“……”楚时意闭了闭眼，“你怎么在这里？”

胡杰道：“哦，我、我不是抽到了‘观测’么，那个艺术家也是‘观测’，我们俩轮班的……”

楚时意头有点疼：“说重点。”

“好，好。就是，”胡杰磕磕绊绊地道，“艺术家他先去了，我暂时不用工作，但我也不敢去找线索，就想来休息室待着吧……我问了那个高中生的，他说你在这里，让我看着你，所以我才……”

楚时意听明白了。

他和许小玄来船员休息室时，宿宏正招呼大家分配工作，眼前这人虽然抽到的是和柏乐池一样的“观测”工作，但八成因为胆小没敢第一个去，所以柏乐池只好先去试水了。

胡杰成功躲掉了第一轮工作，又一寻思，找线索危险，还是躲起来最安全。躲哪里呢？当然是休息室，那还躺着一个晕船的呢，正好能作伴，于是他问了许小玄位置。

许小玄大概觉得这人是个废物，但废物归废物，毕竟是个手脚健全的人，遇到危险总会喊，拿来守着楚时意再合适不过了，于是就告诉了他。

楚时意理清了思绪，面无血色地闭了闭眼，有点无语：“小玄不是说让你看着我吗，你现在叫醒我做什么，难道有危险了？”

胡杰紧张道：“没、没危险。”他好像神经一直很紧绷，恐惧着一切风吹草动，眼神不安地四处张望着。

“……”楚时意静了瞬，那点被强行叫醒的不开心也无奈消散了，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是怎么了呢？”

胡杰乞求道：“我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下厕所？”

原来是因为这个。

但楚时意身上还是没力气，头重脚轻，他无力地垂着眼皮，声音干哑：“抱歉啊，我起不来……你自己去吧，厕所就在出门右转十米的地方，小玄检查过了，没危险的。”

由于不放心，他又补充了一句：“有情况再喊我。”

虽然喊了他也不一定能起来。但这话更多是心理上的安慰，还是有必要说一下的。

胡杰不死心，继续求了几次，楚时意头脑发昏，还没听清三句，就又迷迷糊糊地半晕了过去。胡杰无奈，在另一张床上枯坐了半晌，最后一咬牙，自己推开了门往右走。

许小玄检查得仔细，他说厕所里没危险，那就是真的没有危险。虽然条件很差，就摆了几个木桶。

“……呼，”胡杰也没心思嫌弃，他只想赶紧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又看，确定昏暗的走廊上没东西，这才松了口气，“好像……真的挺安全的。”

胡杰蹑手蹑脚地走到画着“鱼骨”的木门口，轻轻推开门，坐回了自己的床上，看见对面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楚时意，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

静了许久。

胡杰总觉得浑身起毛，疑神疑鬼地左右看。他盯着对面床上鼓起的被子，指甲无意识地掐着肉，心想：“我就找他说说话，只是说说话，又不做别的，他脾气挺好的，应该不会生气的。”

他放轻脚步走到楚时意床边，伸手推了推被子，里面的人没动。

他又推了推，还是没动。

“这……”胡杰有点着急，“你怎么睡这么死？”

可他一连推了十几次，被子里的人还是一动不动。胡杰有点奇怪，这人虽然晕船很严重，但上一次明明推三四次就醒过来了，这次怎么会这么久还不醒？

胡杰终于品出一点不对劲，哆哆嗦嗦想：“他不会……不会……”

不会是死了吧？

他腿一软，往后跌坐：“啊，我可没害你啊！是你自己不陪我去厕所的……你、你要是去了，不就没事了？”

这时，被子小幅度地动了动，像是有人在里面翻身。

“？”

胡杰咽了口唾沫：“你没死吗？”

“喂！”

那人却不再动了，胡杰又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他有点生气，用力往下拽开被子：“你没死就没死，吓唬我做什么？！不想搭理我也用不着这样吧！”

灰色的被子下，是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

“你……！”胡杰这下又不敢确定了，这人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或者是晕了，刚刚醒了一下？

胡杰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不决。

跟这人同一站来的那几个人好像都挺在意他的，胡杰想，那群人上一站活了六个，肯定很厉害，跟着那群人会比跟着童漪靠谱……毕竟童漪看不上自己。

他不敢自己一个人走，又没理由跟着那群人，但如果救了这人呢？他们说不定就会保护他了。

想到这，胡杰手缓缓落了下去，掰过那颗黑乎乎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