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这东西玄乎得很,看不见摸不着,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和大多数人相比,柏乐池出生就是个富二代,家庭美满,确实非常幸运。
众人傻站许久,那老翁又雕完了三个,终于不继续了,他站起身,从屋里拿出一支鱼竿,准备往海边去。
想了想,他们决定跟着。
他们随着老翁来到一处悬崖,下方就是汹涌的海水,悬崖上摆了木桶,还有一个木凳,老翁坐上去,熟练地抛竿。
没过多久,他竟然就钓上来一条小臂长的鱼,老翁将鱼扔进木桶,再次抛竿。柏乐池微微愕然:“他姜太公啊?”
童漪评价:“没关就是开了。”
楚时意正准备说什么,许小玄走上前,他抱着手,冷酷地站在老翁旁边观看。老翁仍旧没理会,自顾自钓鱼,第二条鱼上钩时,许小玄弯腰,伸手抓住木桶里的第一条鱼,往悬崖下一丢。
鱼扑腾着落进大海,自由了。
“……?”
老翁动作一滞,慢慢把手里的鱼放进木桶,隔了几秒,他继续抛竿,不过动作慢了很多。
没多久,第三条鱼上钩。
许小玄扔了他第二条鱼。
紧接着是第四条。
第三条。
如此七八次后,老翁终于不钓了。
许小玄毫无愧色,仿佛只是逛超市时挑拣不新鲜的蔬果那般自然。他冷漠地盯着老翁,只要鱼一上钩,他就立刻把桶里的放生。
老翁钓了半天,桶里还是只有一条,他终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扔了他八九条鱼的少年,哑声开口:“你想问什么。”
宿宏默了会:“这小子……”
柏乐池咧着嘴傻乐,童漪已经快笑疯了,楚时意也哑然失笑,无奈摇了摇头。
许小玄挑眉:“哟,开尊口了?”
老翁放下鱼竿,忍无可忍:“要问什么赶紧问,别再打扰我!”
许小玄掀起眼皮看向楚时意,顿了顿,道:“你来问吧。”
他越过楚时意,没再多说什么。
童漪眉一扬,第六感敏锐地察觉出两人气氛不太对劲。她用胳膊肘抵了抵柏乐池,又戳了戳支巧凌,压低声音道:“这是咋了呀,闹分手啦?”
柏乐池“哈?”了一声:“他俩啥时候谈了……”
他声音有点大,支巧凌连忙冲他比了好几个“嘘”,然后低着头,小声对童漪道:“我们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小玄弟弟一直不让楚先生去现实中找他,所以……嗯。”
童漪不能理解:“就因为这个?”
柏乐池捂着嘴,低声道:“貌似说了好几次了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大哥一直拒绝我们的好意,明明他一直在帮我们,但却什么都不要。”
支巧凌道:“是的呢。”
“嚯,”童漪道,“看不出来呀,许小爷还是个热心肠呢,但行好事,不求回报。”
柏乐池嘴角抽了抽,不置可否。
那边,楚时意不知和老翁说了什么,老翁从身上摸出一块木板,像丢什么烫手山芋一样丢给他,扭头继续钓鱼。
再和老翁说话就又不理人了,楚时意无奈叹了口气,拿着木板回来:“各位,是新的「路标」。”
“好耶。”童漪兴奋地说。
楚时意拿着「路标」,“我来念吧。”
【故事书里,有一群猴子想捞出水里的月亮,现在,有一群人想垂钓海中的落日。】
【这群人和猴子没有区别,猴子不可能……】
楚时意念到这里,童漪伸出手:“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感觉它有点针对我了。说谁猴子呢!”
她愤愤抓住自己毛茸茸的黄色衣袖,用力挤了一下,顿时水流顺着指缝成股流下,在地上砸出水花。
楚时意笑了笑,道:“只是个类比而已,我们当然不是猴子,也不准备捞月亮。”
他继续念道:
【猴子不可能捞出水中的月,他们不可能吊起将死的太阳。】
背面,更直接的写着:
【哈塔里托斯——祂囚于天空,困于大海,为爱祂的人奉献一切。】
柏乐池喃喃道:“这个描写,是说祂是好鱼吗,那为什么要用浪淹我们?”
他居然还记着这事,八成是在海里喝了不少水。许小玄道:“小哈只是想把我们冲上岸,祂要是真想淹我们,为什么我们一个都没死。”
柏乐池恍然大悟:“好像挺有道理的。”
“这就是事实。”许小玄无语片刻,道,“我刚刚就想问了,你到底在我背后说了我什么?”
“……”柏乐池目光游移,很想装傻当没听见,但是许小玄一直皱眉盯着他,根本没办法避而不谈。他像上课被冷不丁点了名一样眼神乱飞,很忙地解释道,“有、有吗,哈哈,我没说什么啊,大大哥你听错了吧。”
许小玄冷呵一声,不再理会了。
宿宏接过木板,翻来覆去看也找不出任何东西,他摇摇头:“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也算提示?”
楚时意道:“是,而且还是帮我们‘离开’的提示。”
想让故事走向结局无非就三种办法,第一,他们全部死去,像无数船员那样成为死留人;第二,他们像老翁一样在这座岛上活下去,直到死去;第三,他们把太阳升起,得到车票,回到现实。
而这张「路标」上,写了关于太阳升起的线索,正是一定会有的两份路标中,帮助他们离开的那个。
而先前木船上「死留人」那块,是帮助他们活下去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