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童漪果断拒绝,“我可没说我厉害,只是佩服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快些吧,”宿宏感受了一下地面的震动,“那些怪物要来了。”
“嗯。”
他们将锁链放在沙滩上,对着彩虹丝线喊了小哈,等待片刻后,一阵阵海浪卷走了铁链,拖着去了海水深处。
。
高塔上。
女人说完,看着四人:“关于塔的控制操作,我已经教给你们了,你们学会了吗?”
楚时意点点头,柏乐池摇摇头,支巧凌迟疑着点了头,何姨则一脸茫然。
“……”女人沉默了一瞬,拨动着两片巨大的鱼骨,像是操控方向盘那样又演示了一遍,“左右,前后,还有上下,两个一起控制。”
楚时意道:“我记住了。”
柏乐池张了张嘴,干笑道:“楚哥记住了。”
“嗯,”支巧凌揪着衣角,轻声说,“感觉……有点像挖掘机。”
楚时意认可:“确实有点像,不过更复杂。”
说实话,记住了是一回事,实操是一回事,想用得如臂指使又是另一回事。柏乐池颓丧地道:“你既然会的话,不能帮我们开吗?”
女人却摇头道:“我的手不稳。”
她的身上没有肌肉,也没有脂肪,只剩下皮肉包裹着骨骼,无法做到精确的操控。
柏乐池一怔,讷讷道:“对不起啊。”
女人并不在意:“没事的。”她看着远方,像是卸下什么重担,长长叹了口气:“愿海神庇佑你们。”
楚时意试着操控了一下,果然非常困难,这让他想起了某种抓娃娃的机器,从小到大从来没抓到过。不是因为抓不准,而是因为抓不起来,那只特地调过的机械爪,总会在半路就松了力道,娃娃也就掉回去了。
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大型的爪钩?只是更困难,要在天空就准确锚定海面,十分考验眼力,以及手脑的配合。
他连着压了几下,都与太阳错开。鱼骨刺得手心发痛,其余三人在看着方位,一个盯太阳,一个盯吊钩,还有一个看着下面的情况。
柏乐池胡乱指挥一通,钩子在半空中乱晃。楚时意有点无奈了:“到底是要往左还是往右?”
柏乐池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像是左又好像是右?我有点看不清啊,太远了……”他突然一顿,一拍脑门,“噢!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个宝贝。”
他从毛衣的大口袋里摸出一个眼熟的望远镜:“差点忘记,我把这玩意给顺来了!”
“……”
那是伽克思船上,他负责观测工作时使用的望远镜。当时只是觉得这物件奇妙,就顺手拿着了,没想到现在可以派上用场。
楚时意扶额:“那快来吧。”
这次,吊钩晃了几次后,终于下钩,成功落在太阳左侧十万八千里的位置。柏乐池哑然,不服气道:“重新来!我这次绝不会错了!”
支巧凌叹了口气:“我站去另一边看看吧,柏先生,这次不要着急下钩了。”
柏乐池尴尬:“好。”
支巧凌看着柔柔弱弱,胆子却并不算小,她小心翼翼地爬到平台外,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抓着铁条的手出了汗,她也有点发抖。
楚时意担心地问:“巧凌,你没问题吗?”
支巧凌摇了摇头,回头对他露出笑:“我可以的。”
柏乐池道:“我和你换个位置吧?”
支巧凌很坚决地拒绝了:“我看得没柏先生那么准,在这里才能帮上忙。”
她有她的坚持,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集中注意力,尽力看得再准一些,再快一些。
又试了几次后,几人配合得默契了许多,那吊钩终于落在了太阳上,楚时意操控着鱼骨往回收了收,对面传来一股巨力,动弹不得。
何姨从平台返回来:“下面已经绕着岛跑起来了,有许多东西在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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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哈绕着岛游动,铁链困着众多海怪,许小玄等人不知从哪找来许多绳子,一头连着铁链,一头拿在手里,像结网似的交错联结。
那钓鱼的老翁在他身后喊:“你们、你们是强盗!”
童漪大笑着回他:“是海盗!”
宿宏非常讲道理:“用完了会还给你的。”
“还给我!?”老翁气得仿佛年轻了几十岁,活力都回来了不少,“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你们先把鱼还给我吧!!”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宿宏沉默片刻,避开视线,“不是我扔的。”
言下之意,冤有头债有主,谁扔的你找谁去。
许小玄冷呵一声。
他抽出剪刀,飞快地在一只章鱼身上扎了一刀,引着它们绕着海岸线奔跑,童漪则引着另一群,一路边跑边嘲讽。
见他们俩都跑了,宿宏也不继续站着,他转身跑去,老翁跳脚破口大骂,准备追上去时,猛地顿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天边——
或许很微弱,但天空确实亮了一点。他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不可能看错。几十年了,天从未变过,一直都是淡淡的橙红色,只有太阳的周围是鲜艳的。但刚刚,天色竟然变化了。
一时间,岛上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天空怔怔出神。人群放下手中的铁条,慢慢往外走去。
七十年来,他们第一次拥有撼动太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