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是真的很焦虑害怕,楚时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么多人都在,会没事的。而且那应该是僵尸,不是鬼,钱道长不必太担心。”
听到前面钱三浮还挺感动,后面那句却是让他噎住了,不可置信道:“这说的什么话呢?僵尸和鬼一样可怕啊!”
突然,他后颈一阵凉风,细细密密地吹着,登时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童漪拉长声音幽幽道:“啊——”
钱三浮一激灵,猛地转身往后一跳,差点拿符扔她。童漪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末了擦擦眼泪:“别怕啊,逗你玩呢,好了好了,你别杞人忧天了,这不还没死吗?”
这不还没死吗!钱三浮简直不能理解这群人的脑回路,他抓狂道:“你们都是什么人啊?等死了再怕就来不及了!为什么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是有神通依仗,还是心太大了!?”
“鬼有什么好怕的。”许小玄疑惑,“除了吓人,还有别的可怕之处吗?”
钱三浮道:“会杀人!”
“哦,”许小玄还以为是什么呢,听到回答反应平平,“人也会啊。这样说,鬼岂不就是会杀人的人?”
钱三浮又道:“恐怖!”
许小玄道:“长得丑的会杀人的人。”
钱三浮:“拦都拦不住!!”
许小玄:“你打不过的长得丑的会杀人的人。”
“这……”
第一次听到如此蛮横的逻辑,钱三浮竟然差点被说服了,幸好余光扫到稻草人那渗人的笑脸,后背一阵发毛,恐惧重新占了上风。
他连连摆手,“不,不行,这不一样,你说服不了我。”
“我倒是很能理解钱道长,”楚时意道,“鬼怪在人的潜意识中往往代表着未知和危险,会害怕是很正常的。”
“啊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钱三浮如遇知己,激动之余谦虚地问:“那请问你是为什么不怕呢?”
楚时意疑惑道:“我怕啊。”
钱三浮:“?”
看不出来啊?
“哦,不明显是吧?”楚时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因为我比较迟钝,它得走到我面前我才会害怕……嗯,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吧。”
“?”
许小玄哼道:“行了,如果你想知道它们嘴里含着什么,我带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钱三浮双手和脑袋摇得飞起:“不不不,我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那肯定不是好东西就行了!”
“胆小鬼。”
……
沙土飞扬。
时光使它褪去华丽的色彩,风沙使它被遗忘在茫茫大漠。邬闻伸手拨开珠帘,金色的大殿中央,一道人影跪在地上,面朝主座双手供奉,背对殿门,身上挂着许多绸缎、金饰。
他脚步未顿,径直走去,弯腰从那人影手中取下一个木盒。顿了顿,邬闻扫了眼站在门口踟蹰的众人,漂亮的眉顿时一皱:“怎么不进来,要我请你们不成?”
柏乐池和支巧凌对视一眼,抬脚走了进去。他们这才发现,那人影早已是具白骨,只是死去多年,仍然维持着跪坐在地,双手捧物的姿势。
“打开。”
邬闻把盒子丢给柏乐池,自然无比地传了令,便如皇帝一般坐在窗沿,一手支着脑袋闭目养神。
柏乐池:?
支巧凌轻轻拉了拉柏乐池的衣袖,小声说:“打开看看吧。”
“好。”
这木盒机关奇巧,雕工精美,在盒子表面,金丝掐成数十道人形,正跪地朝拜一只鹰鸟,那鸟栩栩如生,好像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
邱醺不禁道:“真漂亮。”她开玩笑似的叹了口气:“我都有点想带一个回去收藏了。”
“这……”
闻言,支巧凌下意识看了眼邬闻,少年姿态慵懒,却始终散发着上位者的压迫感,但好在还闭着眼休憩。她紧张道:“邱醺姐姐,这可不行啊。”
邱醺伸了个懒腰,笑道:“巧凌,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的。”
有那对情侣的前车之鉴,她倒还没傻到继续去触霉头。不过,邬闻的反应很有意思,邱醺想:“竟然没有警告我……他难道看不出我在试探他?”
这个混入人群的怪物,能忍受这样的试探,这么看来,倒是意外的很好脾气……当然,是相对于前两站动不动就杀人的鬼怪而言。
柏乐池打不开盒子,放弃了:“有机关锁,我看不懂。”
几人轮流看了看,皆是沉默,盒子表面除了雕刻画别无他物。邱醺指节点着太阳穴,目光游移:“这个超过了我的能力范围。”
宿宏简单粗暴:“能砸开吗?”
邱醺不赞同:“你太暴力了老宏,砸毁了怎么办?”
“……”宿宏不说话了。
这时,跟在邱醺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女老师唐杨开口:“让我试试吧,我之前对各种机关解密很感兴趣,也有尝试过,或许能打开。”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打开木盒,支巧凌把盒子递给她:“给。”
“谢谢。”
唐杨低声道了谢,推了推眼镜,低头拨动起盒子上的雕刻,她的动作很轻,速度却不慢,指尖拂过木盒,屈指轻敲,转动。
柏乐池看不懂她的动作,只觉得神奇。数分钟后,“咔”的一声,唐杨捏着木盒两侧,缓缓向左右拉开。
里面躺着三根晶莹剔透的玉质长条,像是从竹简上拆下的。
柏乐池愣了一下:“这是……”
青色玉简上写着金色的字,字迹工整古朴,柏乐池看见角落刻了铅灰印记,心知这是「路标」无疑。
“啊,”支巧凌犯了难,“这是什么文字,甲骨文吗?”
唐杨面色微凝:“我学过书法,但这字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个。”她叹了口气,“不过有些和现在的字很像,或许可以猜一猜。”
“不用猜了,”邬闻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身后,竟悄无声息,冷不丁开口吓了众人一跳。他淡声开口,“我会看,拿来。”
这少爷懒懒伸出手,等着他们把玉简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