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车票，要怎么给两个人用；一碗饭，要怎么让两个人吃饱？

“你们总想两全其美，”小丑嘶哑地嗤笑，“可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你想救他，那便大度到把自己的命也舍给他，否则，不如不救！”

将自己的食物施舍出去，或许可救一时困苦，但难以解决根本的问题。小丑道：“我说过的吧，在你死之前——冬季不会过去。”

见众人不再说话，小丑将赵玉泽扔在地上，抽出腰间绑着的短烟斗，为自己点了火，深深吸了一口。赵玉泽捂着受伤的胳膊浑身颤抖，退到墙角，努力将自己缩起来。

“呼，”小丑吐出浓烟，烟雾上升飘散，他低声道，“话说完了，该上路了。”

“……！”

储渐猛地上前，却被一左一右拉住了手，一个是丹三，她面容沉肃，微不可查地朝摇了摇头。

另一个是钱三浮，见储渐看过来，他讪讪收回手：“……不好意思。但是你冷静一点，我们打不过他的。”

“所以，不管了吗？”

储渐双拳紧握，瞪着他的眼发红，那样的视线太灼热，钱三浮一时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索性心一横，低头闭眼说：“对，我们救不了人，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吧，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钱三浮声音细弱蚊蝇，储渐没说话，也没松开手。

“唉，这才对，”小丑叹息着说，“这才对啊，乖乖的，不要乱动。”

赵玉泽不再看众人，抱着自己，泪水流了满面，小丑走到他身前，咬着烟斗，从布袋里取出一个罐子，转开瓶盖，二指并拢插进去，沾满红色的油漆。

他微微弯身，朝着地上的赵玉泽靠近，正在即将触碰到时，一道刀光闪过！

“动手！”

楚时意轻喝一声，许小玄手里的镰刀早已飞向小丑，童漪高兴地举起双手，“打boss了！”

“我就知道，老老实实吃瘪不符合我们人设啊！我忍他很久了，快打吧！”她非常丝滑地把自己的镰刀递给许小玄，“拿着！”

砰——

沉闷的破开血肉声，小丑阴沉着脸，就像背后有眼睛一般，抬手徒手接住了刀刃。鲜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滴，落在地面上，炸出朵朵血花。

趁他病要他命，许小玄立刻掷出童漪给的镰刀，这次小丑没有来得及挡，镰刀精准地扎进他的后脑，弯曲的刀尖从他的眼眶刺出，刺破了眼球。

“我靠，小爷你准头可以，”童漪比了个大拇指，“回去跟我打游戏！”

钱三浮茫然道：“为什么打起来了？”

楚时意道：“早晚要打的。”

或许他们可以冷眼旁观，但就像小丑所说的，将食物施舍出去，可以救人一时，却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同样的，看着赵玉泽被杀死而无动于衷，或许可以一时平安，但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也绝不是最好的选择。小丑对他们所有人都抱有恶意，这份恶意不会因为死了几个人而消减，反而会越来越疯狂。

死的人越多，他们越被动。

既然早晚会打，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呢？

“对啊，”童漪捡起地上的石头在手里抛了抛，道，“难道拖到后期能有buff吗？咱们的还是他的？”

“……”

储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镰刀也递给许小玄，郑重道：“拜托了。”

小丑站在那，就像雕像一般，一只破碎的眼球吊在眼眶外，血流了他满脸。还有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赵玉泽颤抖着抬起头，与储渐对视上后，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哽咽着捂住嘴，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储渐用嘴型告诉他：“过来。”

“……嗯！”

他咬着唇，颤颤巍巍地爬了几步，手上全是血，现在又沾了草木灰。他就快要离开小丑身边时，小丑突然动了一下。

赵玉泽浑身一颤，顾不上痛，站起身跌撞着跑起来。

“回来！”

小丑抬手抓他，忍着怒气低吼出声，即将触碰到时，一把镰刀再次贯穿了他的后脑，这一次，刀尖从他的脸颊刺出。

他动作一顿，赵玉泽终于跑了出来，储渐立马接住赵玉泽，回首看向其余人：“我们走吧！”

“嗯，”楚时意心有余悸，“快。”

跑出仓库，小丑没有追上来，许小玄说：“去地窖。”

丹三道：“我来带路。”

不等众人疑惑，储渐解释道：“她知道一条小路回去，很近。”

没时间犹豫，楚时意当即说：“那就拜托了。”

这条路直接越过建筑中间，在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缝隙里穿梭，只用了去时一半不到的时间，他们就成功回到了木屋。

童漪拍了拍头上的灰：“除了难走没别的毛病。姐妹，这种犄角旮旯里抠出来的路，你是怎么找到的？”

丹三笑了笑没回答。她打开一扇木门，入目是一间卧房，和其他房间相比十分整洁，就像从未被火烧过。

“就在这下面，”丹三掀开地毯，拿着那巴掌大的老式锁，“试试看吧，钥匙有没有能用的？”

钥匙孔看结构似乎是弹子锁一类，这种锁可以用铁丝开。许小玄道：“好，让我一下。”

丹三：？

她虽然不太懂为什么许小玄直接上了，但还是让开位置让他。

“嗯，你不需要……”

咔。

锁开了。

许小玄抬头：“需要什么？”

“……没事。”丹三默了默，“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