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醺眸光微动,追上邬闻的步伐,问:“那最后一个是什么?”
“最后一个是神相类,”邬闻看了她一眼,“这类非常神秘,我没见过,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支巧凌道:“小哈。”
“喔!”柏乐池听得一愣一愣,终于听到熟悉的名字,认同道,“对啊,神相,祂肯定是的吧,毕竟是海神。”
邬闻一顿,放慢了速度与他们并肩:“你们见过?”
“嗯。”支巧凌体力一般,此刻已经有些气喘,“应该是,我们上一站有一位‘海神’,祂帮了我们很多。”
邬闻:“长什么样?”
支巧凌答:“一条上蓝下白的鲸鱼,体型很大,通人言,精术法,还会飞。”
“这样……”
邬闻垂眸沉吟思索,眼前忽地一晃,两道身影从廊道交接的另一边冲过来,脚步匆忙,路也不看,急得像是身后追着什么洪水猛兽。
邬闻脚步后撤,轻飘飘避开了二人,还顺手拉过了支巧凌,支巧凌一惊,抚着胸口:“谢、谢谢!”
“不谢,”邬闻收了手,“算是报酬。”
那两人急刹没停下,在地上滚了两圈,吃到一嘴沙子,男子破口大骂:“什么人,不会看点路啊?!”
“你,”女子胸口起伏不定,伸手拉了拉他,神经紧绷:“你别吵了,我们快跑吧……”
竟是那对小情侣!
柏乐池偷偷瞄邬闻,少年拍拍衣袖站定,那张冷白-精致的脸上没有别的表情,勾着唇不冷不热道:“啊,你们还活着呢。”
男人刚怂下去的火又起来:“你!”
虽然声音大了些,但他却不敢真的叫板。邬闻面不改色:“无所谓,活着便活着吧,反正也没多久可活了……不过还是麻烦不要和我们一起。这边请。”
邬闻指了另一条路,大道空旷,黄沙平静,着实是个不错的去路。男人咬了咬牙,实在恐惧身后的某物,没时间计较太多,拉着女人跑了。邬闻盯着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两人,腰间鼓鼓囊囊,奔跑起来,尽然是珠宝碰撞声。看来分开的这段时间收获颇丰。
邬闻了然,似笑非笑地转身,道:“走吧,要起风了。”
砰!
宫殿中,乐摇摇晃晃站起身,整个大殿都为他颤动。黄沙凝聚成无数人影,空荡的皇宫一下子站满了人,它们身影虚幻,或身穿甲胄,手执长枪,或身披绸缎,珠帘掩面。
乐在簇拥中,猛地向前一步,斗篷无风自起,稚嫩而暴怒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盗窃者,斩!”
黄沙人影呼应道:“斩!”
“斩!”
“斩!”
“入侵者,斩!”
“斩!”
“斩!”
声音回荡,大地震颤,沙粒轻跳。这处皇宫遗址本就脆弱,在风沙中侵蚀不知多少年,此刻万人齐声高喊,碎石沙子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数十个持刀士兵气势汹汹挡在身前,男人见状不妙,立刻拔腿往回跑,速度比方才逃命时还快。
女人被他甩开,远远丢在后面,几秒便被黄沙没去了身形。
邬闻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啧了一声,“麻烦。”
风中传来了微弱的血腥。
风暴原本自皇宫中央而起,向另一边扩散,此刻却径直朝他们吹来。邱醺努力辨认:“沙尘里的那些是……”
话音未落,黄沙之中冲出一个狼狈的人影,神色惊恐,正是方才与他们分头跑的男人。见他去而复返,邬闻眼眸微眯,不悦地捏了捏手指:“你找死?”
“对不起!”男人扑通跪下,“之前是我的错,我道歉!”
这操作之丝滑,柏乐池叹为观止。
邬闻厌恶地拧起眉。见无人理会,男人左看右看,将目光定格在与他同站来的唐老师身上,“你帮帮我吧,看在我们还有些交情的份上,替我向他求个情!”
“我……”唐杨下意识瞧向邬闻,邬闻正蹙眉看这场闹剧。这少年来历不明,能力诡异莫测,眼下这种情况,除了他,恐怕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救下男人。
作为同族,又是同一站来的人,她理应救下这人。可作为依靠着邬闻才走到现在的自己,如何能慨他人之康?
邱醺站在她身边,无言拍了拍她的肩膀。唐杨摇头道:“抱歉,我的话没那么有分量,帮不了你。”
男人愕然:“为什么?你之前明明……”
唐杨打断:“你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在帮晓音。别急着质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晓音在哪?”
“她——”
晓音大概就是那女子的名字。男人好似才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嗅到空气中丝丝缕缕的血气,他犹豫着回头,背后无数晃动的人影,停在数十米开外不敢靠近,或许其中就有一个是晓音。
“我,”男人舔了舔唇,哑声道,“我和晓音走散了,她没有出来。”
众人沉默,他们哪还有什么不明白。邬闻笑着抚掌:“精彩。还以为你有多珍重她,原来也不过如此。”
被如此直白地戳破,男人浑身一震,猛地收回视线,低头盯着石板。生死关头,耳边尽是黄沙人影兵器碰撞的冷声,他心中越来越惶恐不安,还夹着些许对女人的愧疚。
这些焦灼着他的心脏,他不由抓紧了身上的衣物,忽然,手捏到什么物件,发出零碎细响,男人一顿,探进口袋摸出数条金灿灿的链子。
金子?!
金银珠宝,手串,戒指,他身上还有很多。男人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站起身,一股脑把这些往唐杨手里塞:“给你!都给你!求你救救我——”
珠宝冰凉,拿着却烫手。唐杨一惊,用力抽回手:“你干什么?放开!”
有邬闻先前的提醒,众人早知道这些珠宝是催命的诅咒。男人此举岂不是要害死她?唐杨怒道:“我不需要你这些,麻烦你不要碰我!”
金银首饰撒了一地,与黄沙几乎融为一体。男人双眼发直,绝望地扫过每个人的脸,支巧凌一怔,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