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时节,云溪县的土地上翻涌着金色的麦浪。但今年的“麦浪”,实则是望不到边际的土豆田与红薯地。沉甸甸的块茎在黑土地里“安家落户”,田埂上的人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手中的镰刀与锄头,终于不再只为活命而挥动。
苏清晏站在田埂高处,望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轻声对身边的沈慕言道:“你看,‘豫卦’的‘利建侯行师’,果然不假。”
沈慕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队队村民扛着土豆、红薯,沿着新修的土路向村中心的“常平仓”走去。那座由青灰色砖石砌成的仓廪,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守护着云溪县的希望。 “豫,顺以动。”沈慕言低声接道,“你顺应民心,推动高产作物,又顺势建立常平仓,如今百姓安乐,仓廪充实,正是‘豫’卦的真谛。”
苏清晏微微一笑,指尖划过腰间悬挂的一枚木卦——那是她亲手雕刻的“豫”卦,卦象为雷出地奋,象征着万物生长,顺势而为。“只是‘豫’也需‘防患于未然’。今年粮食丰收,可明年若遇天灾,这些储备粮够不够用?”
沈慕言握住她的手:“你早有准备。”
他指向远处的群山:“柳大人已奏请朝廷,将云溪县的水利方案纳入‘全国兴修计划’。王老实带着工匠们,正在疏通河道,修建水渠,明年开春就能用上。”
苏清晏望向那蜿蜒的河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知道,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有了水利,土豆和红薯才能真正实现“旱涝保收”。
然而,常平仓的建立并非一帆风顺。起初,王启年虽愿意出钱出力,但当苏清晏提出“按亩征收‘义仓粮’”时,他却皱起了眉头。“苏姑娘,这‘义仓粮’本是自愿捐赠,如今要按亩征收,百姓本就负担沉重,怕是……”
“王老爷,”苏清晏打断他,递过一本账册,“这是去年的灾情记录。云溪县共三十万亩地,灾年时每亩交一斗粮都难。如今高产了,每亩只需交半斗,积少成多,十年就能存够三十年的粮食。这不是征收,是‘为来年存粮’。”
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让王启年沉默了。他想起去年看着村民啃观音土的惨状,心中一软,终是点头:“好!我王启年第一个带头!不仅交粮,我再捐出五百两银子,给常平仓买几台脱粒机!” 有了王启年的带头,其他富户纷纷响应。
李秀莲则带着妇女们,将新收的土豆、红薯磨成淀粉,做成粉条、粉皮,既能久存,又能换钱。村民们看着自家粮仓渐渐满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真切。 “苏姑娘,这‘常平仓’的钥匙,我交给你。”
柳大人亲自将一把铜钥匙交到苏清晏手中,“你是云溪县的‘福星’,这钥匙,只有你能掌管。” 苏清晏接过钥匙,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这不仅是一把钥匙,更是全县百姓的信任。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旱灾,打破了这份宁静。开春后,云溪县滴雨未下。河床干裂,草木枯黄,连土豆田的叶子都开始打卷。村民们看着日渐枯萎的作物,脸上又浮现出恐慌。 “苏姑娘,再不下雨,今年的土豆怕是……”张大叔焦急地搓着手。
苏清晏站在田埂上,望着龟裂的土地,眉头紧锁。她想起《易经》中的“屯卦”——万事起头难,而“豫卦”的“防患”,正体现在此刻。 “别慌!”苏清晏对众人道,“常平仓的粮食,我们先拿出一部分,借给村民买水灌溉。王老实,你带着工匠们,加快水渠的修建!”
“是!”众人齐声应道。
沈慕言则快马加鞭,赶往青州府,请求柳大人调派水车。三天后,第一批水车运到了云溪县。王老实带着村民们,在干涸的河道上架起水车,日夜不停地提水灌溉。苏清晏则亲自示范,教大家如何给土豆苗浇水、施肥,如何用草木灰防治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