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气氛在沈清歌惊艳亮相引发的短暂骚动后,逐渐恢复了表面的流动与喧嚣。沈峻峰带着她与几位核心人物寒暄过后,便被人请去商议要事,临走前低声嘱咐她:“自己随意,不必拘束,但也留心些。”
沈清歌颔首,目送父亲离开。她乐得清静,端着一杯香槟,找了个相对安静的靠窗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场内众生相。她像一位冷静的观察者,分析着每一张笑脸背后的意图,每一段交谈中隐藏的机锋。
然而,她这份刻意维持的低调,并未能持续太久。她独特的气质与刚刚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早已吸引了某些人的注意。
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子,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朝着她走了过来。此人名叫赵铭,是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家里靠着矿产发家,暴发户气息浓重,惯会趋炎附势,也尤其喜欢纠缠貌美的名媛。
“这位就是沈家刚回来的大小姐吧?”赵铭毫不客气地凑近,一股混合着酒精和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吊儿郎当地倚在旁边的装饰柱上,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从沈清歌的脸庞滑到她纤细的脖颈,“果然名不虚传,比那个沈雨柔有味道多了。”
他的话语轻佻,眼神黏腻,让沈清歌瞬间皱起了眉头,心底涌起一阵厌恶。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疏离而冰冷:“赵公子,有事?”
“没事就不能跟沈大小姐聊聊天吗?”赵铭嬉皮笑脸地又往前凑了凑,试图去碰沈清歌手中的酒杯,“一个人多无聊,哥哥我陪你喝一杯?听说你自己弄了个小公司?缺不缺投资?哥哥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他言语间的暗示越发露骨,带着一种用钱砸人的优越感和对女性的不尊重。周围已有一些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投来或好奇或看好戏的目光。
沈清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不想在这种场合与这种人多做纠缠,正欲冷声呵斥,或者干脆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和赵铭之间。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粒扣子,却丝毫不显邋遢,反添几分慵懒的禁欲感。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如寒潭,看不清情绪。
正是陆绎深。
他甚至没有看沈清歌,只是目光平淡地落在赵铭身上,没有说话。
然而,就在他出现的瞬间,刚才还气焰嚣张、喋喋不休的赵铭,就像被人骤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轻佻和得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与慌乱,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陆、陆总……”赵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刚才那副纨绔子弟的架势荡然无存,只剩下老鼠见到猫般的畏缩。他家里的生意,有几个关键项目都指望着与陆绎深旗下的科技公司合作,他父亲千叮万嘱让他千万别得罪这位爷。他哪里想得到,自己不过是调戏个刚回豪门的“新人”,竟然会惹出这尊煞神!
陆绎深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在赵铭身上。
赵铭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陆总!我……我喝多了,胡言乱语……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甚至不敢再看沈清歌一眼,如同丧家之犬般,仓惶地挤进人群,瞬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