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她猛地挂断了电话,仿佛那手机烫手一般,将它狠狠摔在地毯上。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却不是为沈雨柔,而是为自己那被愚弄了二十年的真心,为那份错付的、可笑的母爱!
她想起了沈清歌回来后的种种。那孩子的冷静,那孩子的坚韧,那孩子即便受了天大委屈也只是用自己方式去反击,从未像沈雨柔这样,歇斯底里地将怨恨倾泻给无辜的人(至少在她林月华看来,自己之前的偏袒也是源于被蒙蔽,并非恶意)。
对比是如此鲜明,如此残酷!
她一直以为沈雨柔是柔弱需要保护的小白花,而沈清歌是带刺不好接近的玫瑰。可现在她才惊觉,那朵小白花是食人花伪装的,而带刺的玫瑰,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
巨大的冲击和悔恨如同海啸,瞬间将她淹没。她错了!她错得离谱!她因为一份被精心算计的“养育之情”,差点彻底失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一刻,林月华的心态,发生了根本性的、迟来太久的转变。
母亲转变,关键事件。
沈雨柔这通来自海外、充满恶毒咒骂的电话,像一记重锤,终于敲碎了蒙蔽她双眼二十年的厚重外壳。
她看着这间充满沈雨柔痕迹的房间,第一次感到的不是怀念,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和恶心。
她必须做点什么。为了弥补,为了赎罪,也为了……挽回她那被自己亲手推远的亲生女儿。
林月华擦干眼泪,眼神不再迷茫痛苦,而是带上了一种决绝的清明。她挺直脊背,不再看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转身,步伐坚定地走了出去。
迟来的醒悟伴随着锥心的悔恨,化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当林月华再次站在沈清歌的房门外时,手中捧着的,不再是以沈雨柔为模板的昂贵礼物,而是一份源于调查、糅合了笨拙与真诚的独特心意——一碗亲手熬制的、带着南方小城记忆的菌菇鸡汤。这笨拙的尝试,能否成为打破母女间厚重坚冰的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