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很明白,风暴并未结束,甚至可能更加凶险。那些与永嘉侯府有牵连的势力,绝不会坐以待毙。
“下官明白。”沈青瓷应道。她早已料到。
“孙老鼠,”陆绎忽然话题一转,“他知道得太多。”
沈青瓷心中一动,抬头看向陆绎。他这是要自己动手清理门户?还是……另有安排?
“司丞的意思是?”
陆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推到案前:“调令。即日起,调孙丙(孙老鼠本名)至北疆雁门关驿站,充任驿丞,无令不得返京。”
流放!而且是条件最为艰苦的北疆驿站!这几乎等同于宣判了孙老鼠政治生命的终结,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沈青瓷瞬间明白了陆绎的用意。孙老鼠虽可恶,但罪不至死,且可能还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将他调离京城,既除了眼前的隐患,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控制。
“下官即刻去办。”她拿起那份调令。由她这个“苦主”亲自去宣布,无疑是对孙老鼠最大的震慑,也能彻底绝了他日后乱说话的可能。
“还有,”陆绎看着她,目光深邃,“周淮安的案子,朝廷已下令重审。”
沈青瓷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周淮安的案子重审!这意味着他多年的冤屈有望昭雪!也意味着,当年兵部物资流失的真相,将大白于天下!这是她一直期盼的结果!
“多谢司丞!”她声音微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不必谢我。”陆绎语气平淡,“证据确凿,法理如此。”他顿了顿,补充道,“此案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青衣司协理。相关卷宗调阅、证人询问,会有人与你对接。”
他将一份盖着三司大印的公文副本递给她。
沈青瓷接过公文,手指微微颤抖。她仿佛能看到,父亲沈渊的名字,距离昭雪的那一天,又近了一步!
“下去吧。”陆绎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回面前的卷宗,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青瓷躬身退出值房,直到走在寂静的回廊上,激动的心情才稍稍平复。阳光洒落在青石板上,明亮而温暖。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调令和公文,感觉沉甸甸的。
永嘉侯府倒了,周淮安案重审了,孙老鼠被处置了……陆绎以雷霆手段,在一天之内,几乎将她身边所有的危机和隐患都清扫一空。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落子无声,却已定鼎大局。
他究竟是为了社稷安稳,还是……别有深意?
沈青瓷握紧了手中的文书,目光望向案牍库的方向。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脚下的路,似乎清晰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