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陈枫收回视线，咽下恶心，眼神冷了下来。

默克则侧过脸看向他，那目光像在问：

“我现在能去宰了他吗？”

陈枫用眼神安抚住他，他还有事情要问清楚。

“霍华德先生，你能告诉我建造师在哪吗？”

“怎么，”霍华德刚从贝利尸身上收回视线，看起来余兴未消，他冷笑道，“你也想找建筑师？”

陈枫点头，对方早知道他的意图，没什么好隐瞒的。

“告诉你倒是也无不可，只是……”

男人笑得阴冷诡异，他像是有两幅面孔，时而端庄贵气，时而病态疯癫。

陈枫甚至搞不懂他切换起来的逻辑。

“那位大人告诉我，你有一项不得了的发明，我很好奇。”

陈枫明白了，他想见穿梭机。

“我来得匆忙，那东西又块头太大，我哪里带的来？”

“噢，那可真可惜。”他苍白的面皮上竟真露出几分惋惜。

“我的小天使们，出来吧。”

他又拍了拍手。

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从角落幕后走了出来，男孩和女孩牵着手，长相甜美可爱。

“霍华德哥哥——”他们齐齐跑到霍华德身边，抱住他的腿。

“嘘，小声点。”

孩子们连忙捂紧嘴巴。

“乖，”霍华德状若亲昵地抚摸两人的头发，笑着问：“还记得我之前教给你们的事情吗？”

两个孩子连连点头，笑得开心，看来他们很喜爱和信任霍华德。

陈枫不解，他这是想干什么？

“去吧。”霍华德伸出手，指向他们俩，孩子们立即朝他们跑来。

男孩站在了陈枫身侧，女孩则站在默克身边。

两个高个子男人低头看着两个孩子。

陈枫自然地笑了笑，默克则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霍华德嘶哑的声音传来：

“孩子们，记住我的话，帮我盯紧他们，一旦他们想要逃走，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就唱起来，声音越大越好！”

陈枫猛地看向霍华德。

惊愕，愤怒，带着尚来不及褪去的笑容。

一刹那，他几乎想冲上去扼住对方那只会发出刺耳声音的喉咙，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应他的是淬满怨毒的目光。

陈枫想不明白，他们明明才第一次见，对方怎么就恨上他了？

……

夜晚，陈枫趴在窗户前，望着无音城地面破败的景色。

无星无月，黑压压的哪怕刮着风，也带着大雨前特有的沉闷。

霍华德强行留下他们，要求他在这里制造出穿梭机。

除了不能离开领地，他们基本不受束缚，需要什么都可以向其索要。

按陈枫的要求，他为他们在地上安排了一处歇脚地。

陈枫实在受不了再继续待在霍华德那千奇百怪的剧场里了。

身后角落里隐隐投来视线，两个孩子正透过门缝观察他和默克。

“呼——太晚了，快去睡吧。”陈枫回头冲他们笑笑，“放心，我们不会走的。”

孩子们没有撑太久就去睡了，隔壁的房间霍华德已经派人收拾干净。

这监视本就不是目的，霍华德不是要两个小孩看紧他们的行动，而是要叫他们明白，这两个孩子的性命就牵在他们手里。

他气得牙疼。

很久没这么气过了。

陈枫知道自己脾气比较软，一时也想不起上次这么生气是什么时候了。

不，应该从未有过这样的气愤。

那霍华德真心不是人。

“默克，你回来了吗？”

他身后床上，默克正半躺着，长腿撑着地板，双眼阖上，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

“嗯。”男人忽然睁开了眼。

黑雾沿着墙角汇入他身体里。

“怎么样，找到了吗？”

默克摇头。

“看来是在地下了……”陈枫咬了咬嘴唇，他实在不想再重回那地下剧场。

那里相比地上，热闹了许多，霍华德硬带着他们逛了半圈，每个大厅的氛围都截然不同。

这是独为他一个人上演的繁多剧目，永不停歇。

演员们都是无音城的公民，他们宛如牵丝木偶，按着剧本上台下台，一茬又一茬。

“拿着这个，防止意外。”陈枫从储物空间掏出两枚耳夹。

这是他新发明的圣物之一，类似无线对讲机，范围极大，但使用时会造成严重的精神消耗。

陈枫现在精神强度显著提升，最多能支撑五个小时。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出发吧。”

在地下时，他们已经探查到，霍华德晚上休息后剧场会停止运转一段时间。

两人计划趁这段时间找到建筑师和哈文。

至于霍华德，陈枫觉得他身为领主，可能关系着整个领地的命脉。

需要先找到建筑师询问清楚……

默克点了点头，两道黑雾从他脚下窜出，沿着门缝游到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