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翼枢在晨光中醒来,心中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他抓起手机,屏幕上已经有一条新消息:「早餐准备好了,在老地方等你。」
他快速洗漱完毕,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面容——那双与莫犀壑如此相似的眼睛,原来血缘的印记一直就写在他的脸上。
食堂里,莫犀壑果然已经等在老位置。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这么多?”翼枢在对面坐下,“我们会被撑坏的。”
“记得你小时候特别能吃。”莫犀壑推过一碗馄饨,“妈妈总是说你在长身体。”
这个自然而然的"妈妈"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她一直是你妈妈。”翼枢轻声说,“来没有变过。”
莫犀壑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第一节课是语文。李老师今天讲解的是杜甫的《月夜忆舍弟》,"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诗句在今天听来格外应景。
“这首诗写的是战乱中兄弟离散的思念之情。"李老师讲解道,"杜甫与弟弟因安史之乱分离,音信全无,只能在月夜中寄托思念。”
翼枢偷偷在笔记本上写下:「我们比杜甫幸运。」
莫犀壑看到纸条,轻轻点头,在下面回复:「因为我们重逢了。」
这种默契的交流让翼枢心里暖暖的。原来拥有兄弟是这样的感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课间休息时,茈霁凑过来:“你俩今天又在传纸条?有什么秘密不能大声说?”
翼枢和莫犀壑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我们在讨论诗句。”莫犀壑难得地开口解释。
“讨论诗句需要靠那么近?”茈霁挑眉,“你俩最近好得有点过分了啊。”
翼枢推了他一把:“少管闲事。”
但茈霁的话提醒了翼枢——他们需要小心掩饰,至少在告诉父亲之前,不能让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第二节课是数学。张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要求分组讨论。翼枢和莫犀壑自然又成了一组。
“这里需要做一条辅助线。”莫犀壑轻声说,手指在图纸上比划。
翼枢注意到哥哥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你紧张?”
“有点。”莫犀壑压低声音,“怕被人看出来。”
翼枢理解他的顾虑。他们之间的关系转变太突然,需要时间适应。
解题过程中,他们再次展现出惊人的默契。莫犀壑刚提出一个思路,翼枢就能立即领会;翼枢遇到难点时,莫犀壑总能适时点拨。
“你们俩的思维简直像同一个人。”前排的同学回头感叹,“太默契了。”
翼枢和莫犀壑相视一笑。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确流着相同的血。
中午在食堂,莫犀壑照例帮翼枢挑出葱花,还细心地把他不爱的胡萝卜夹到自己碗里。
“你还记得我不吃什么。”翼枢惊讶地说。
莫犀壑愣了一下:“只是...感觉你应该不喜欢。”
那些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习惯,正在一点点苏醒。
午休时分,他们来到天台。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微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昨晚我翻看了旧相册。“莫犀壑靠在栏杆上,“发现我们小时候几乎形影不离。”
翼枢点头:“妈妈说,你走到哪都要牵着我的手,生怕我走丢。”
“我记得…”莫犀壑的眼神飘远,“有一次在游乐园,你真的走丢了。我找了你整整一个小时,最后发现你在冰淇淋车旁边哭。”
翼枢瞪大眼睛:“那个卖香草冰淇淋的车?”
“对。“莫犀壑微笑,“你一边哭一边还要吃冰淇淋。”
这个细节让翼枢鼻子发酸。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正在重新变得清晰。
“哥哥,"翼枢轻声问,"你想妈妈吗?”
莫犀壑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哽咽:“每天晚上都会想。特别是生病的时候,总会梦见她摸着我的额头……”
翼枢握住他哥哥的手:”周末就能见到她了。她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莫犀壑:“我好想她。”
下午的历史课,老师讲解中国古代家族制度。当讲到“兄弟如手足”时,翼枢感到莫犀壑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实验课上,他们继续搭档做电路实验。连接导线时,手指不时相触,每一次接触都让翼枢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感。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即使分离多年,依然能在触碰的瞬间产生共鸣。
“你们看,"后排传来窃窃私语,"莫犀壑今天特别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