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修士的法衣,大多数是师尊或长辈赐予的旧衣。
而这旧法衣,又大概率是师尊的师尊和长辈的长辈传下来的。
不乏一些落魄家族把高品质法衣作为传家之宝,代代相传。
可以说是一衣传三代,人走衣还在。
也有一些气运之子,在洞府秘境或大能留下的传承之中,得到了前人的馈赠:尘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之久的……衣服。
柳离亭是不拘小节,但他没有能赠予他法衣法宝的长辈,二来在这种私有物上,他多少还是有些精神洁癖,对老人用过的东西心怀芥蒂。
他虽出自凡间小镇,却也因为少时相貌就极为出众,又天生早慧、机敏异常,得到了当地乡绅的赏识,想让他作为侍从陪同府内公子读书。
名为侍从,待遇近似养子,从没让他穿过旧衣。
到了他修仙时,自然也介意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如今术修落魄,各个流派许多技法早已失传,培养术修不光对其天赋的要求极高、对灵根的要求比武修更甚,而且术修要修炼到同等修为,需要的资源是武修的数倍。
法衣属于法宝的分支,自然和好用的法宝一样可遇不可求,造价高昂。
修仙界占大多数的武修,例如刀修、剑修、体修等,他们的交际圈里绝不会有他们眼中的修炼“旁门左道”的修士。
按照修仙界的歧视链,文不如武,医不如杀,毒不如医,智斗不及决斗比武,而奇谋妙计远逊一力破万法。
武修平日瞧不起战斗能力逊色太多的术修,认为是他们拖累了后腿,不务正业,才让魔修越发嚣张。
如果以魔修的渠道来看,一般中低修为的魔修,想要得到法宝丹药,除劫杀正道修士外别无他选。
魔修功法几乎清一色的精通战斗,却不精日常调息修养。
在短暂迅速的遭遇战、突袭战中往往有良好表现。持久战则要看功法和战场情况,能否做到用杀养杀来供给自身,一旦陷入苦战,魔修极易兵败如山倒,无法挽回颓势。
柳离亭拿出乾坤袋,里面确实放了不少衣物,左看右看却是没有一件合适。
纪青安那里帮他带的,应该同样是配得上他宗主身份的衣服。如果要找牺牲也无所谓的,可能只能等到回到玄天剑宗洞府中找到其金丹期以前的。
他另一个乾坤袋,装的是他作为无名时携带的物品,不好在纪青安面前拿出来翻找。
纪青安只看到他的师尊只身着一件寝衣下榻,面色静静,纪青安揣测不出他师尊的具体想法,只是看柳离亭倒出一堆丹药、法宝、功法、衣物,却还是都不满意,不知心中在思量什么。
“师尊可是在找今日出席的衣物?”纪青安发问。
柳离亭东西太多,此刻仍在翻找,只随意道:“那倒无所谓,你替我选一件放着就好。我对如今修仙界的小辈不熟,此次参加的也无旧交故友之子,想来不必太过正式。宗门招新一事又有你在处理,我是放心的。”
既然和灵州大会无关,要说近来修仙界的大事,应当只有正魔两道巅峰人物对决一事了。
纪青安认为,柳离亭是因为要与同为大乘期修为的魔尊拼死一搏,拿出最好的装备和状态应战。
在纪青安拜入柳离亭的门下时,以柳离亭的实力,全修仙界少有人与他抗衡。
他从未看到柳离亭真正出手,但师尊偶尔信手拈来给他演示剑法,他都一次一次被那剑术所震惊。
同为用剑之人,柳离亭没用一丝灵力,纪青安都能感到二人之间天悬地隔的实力差距。
柳离亭在与纪青安对练时,往往只用树枝。
因为若是用上真剑,纪青安难免受伤。
可就是那一截树枝,在他手中也如神兵一般,能够轻易招架扭转纪青安的攻势。
此次柳离亭与同为大乘期的对手相较量,似是要拿出真正实力,竟然都开始挑选法衣这样的身外之物了。
纪青安想,在柳离亭飞升,进入上界之前,值得柳离亭拿剑对战的,恐怕也只有魔尊无名一人。
柳离亭倒腾完乾坤袋,找不到一件废物,都不该拿去浪费。
他收了手,说:“罢了,等回玄天剑宗再找吧。”
纪青安心里暗自奇怪,柳离亭乾坤袋中携带的已经是据他所知最好的那些了,每一个在修仙界民间评选的法宝战力榜中都排得上号。
但他又想,师尊一定还有其他后手准备,应当有深藏不露的法宝还放置在师尊洞府之中。可心中疑惑一时间难以打消,只能欲言又止。
他作为弟子,平日距离师尊最近,如果有连他都不知道的法宝……或许是师尊有意隐瞒,或许是这些法衣法宝并不能起到辅助柳离亭战斗的作用……两者中,哪一种可能性都是纪青安不愿看到的。
没想好到时候要穿什么,柳离亭心事重重地出门,待他来到观赛台,俯瞰一众年轻修士时,又换了个心情,万分感叹物是人非。
他金丹初期时参加的那一届灵州大会,同样是在落星宫。
如今落星宫的风景一如当年,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们却是各自走向了自己的路。
当时他们都还是小辈,叶君兰离宫主之位遥不可及,在比武大赛上打进了前四就直接放弃,留柳离亭与同门内战。
与他同门的冉巡那时与柳离亭并称玄天双剑,如今近千年过去,正道之中恐怕无人记得冉巡出身玄天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