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诊治一些寻常症状,倒也不稀奇。
陆翊桉转过轮椅,来到榻边。
看着福顺,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嘉楠就端着药回来了。
福顺这病,确实算不得疑难杂症,不过是一时病来如山倒。
灌了一剂汤药下去,又发过一夜汗,到了第二日,高热已有所缓解。
只是,整个人依旧困乏无力。
嘉楠见他这个样子,自是无法伺候陆翊桉的,本想寻个方府的小厮来顶上,但又被那倔脾气的公子爷给否了。
无奈之下,嘉楠只好提出,自己先替福顺一两日。
这一回,陆翊桉倒是没说什么。
一层客舱的空房很多,嘉楠让福康把福顺搬到了临近的一间。
一是保障福顺能安静休憩,二是,避免将他将寒症传给陆翊桉。
午膳之时,嘉楠替这主仆三人,端了膳食过来。
先是将一份鸡丝菜粥,单独拿给福顺。
又端着拎着的吃食,进了陆翊桉的房间。
其实直到此时,嘉楠才发现,前几日端出来的,吃的干干净净的膳食,有八成,是进了福康的肚子。
作为一个成年男子,陆翊桉或许是并不走动的缘故,吃得很少。
嘉楠本能想劝些什么,但又觉得……无从劝起。
索性,什么都没有说。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与这位陆公子,不过萍水相逢之谊。
过多干涉,便是过界。
不过……
陆翊桉虽说孤僻,但也不难伺候。
他不喜欢找事儿。
吃喝,他并不挑剔,坐卧,也不用她搀扶。
闲暇之时,不是坐在轮椅上发呆,就是寻本书看着发呆。
一天下来,两个人也说不到几句话。
到了晚间,嘉楠替他打好洗漱的热水,便告辞退了出去。
洗漱之时,他便会叫她回避。
嘉楠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由地想着:似他这般少事的主子,身边有两个人伺候,也诚然够了。
只是……
嘉楠的脑中回想着他这一日。
便是方老夫人,也不曾把日子过得这般无趣吧?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年纪轻轻就变成这样?
心如古井,毫无波澜。
砰!砰!砰!
嘉楠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她赶忙起身——会这样敲门的,只有福康。
是福顺的病症有所反复吗?
嘉楠打开门,果然就见福康又在门口一脸焦急,只是这次,他没有拉拽她。
倒是嘉楠主动出了门,往福顺的房间走去。
可还未等她抬手敲门,福康就以动作阻止她,并指着陆翊桉的房间。
嘉楠不禁皱眉,是陆翊桉?
她赶忙转身往最里间的房间走去。
一开门,就看到陆翊桉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样子。
“陆公子?”嘉楠试探着叫了一声,见他毫无反应,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赶紧上前把脉。
这……
嘉楠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深锁。
她原以为,他是被福顺传染了寒症,可此时他的脉象……
节律紊乱,如雀啄食……
她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确有高热……
又看过他的舌苔与瞳孔后,嘉楠咬了咬唇,他这……
不似病,倒像是毒……
为何会有毒?!
“他平时可有吃什么药?”嘉楠转头问福康。
可福康哪能听懂这些,只是满脸焦急地看着她。
“你在这等我!我去找福顺!”
嘉楠起身,快步往福顺屋里走去。
福顺听闻陆翊桉的症状,脸色煞白,哆嗦着道:“那药……都是现配的……”
他家侯爷,不是生病,是中了毒。
每回发作,都需要裴大夫,根据症状现配调整……
这一趟,侯爷出门之前,才发作过一回……照理说……不会这么快发作的!
他原想着,他们只是到渭州,应当无碍。
可侯爷,却越走越南,原本过了泸陵,还要再走。
是他心中不安,偷偷给老太君送了信,侯爷才会在泸陵,与方府同行返京。
可眼下……
眼下可如何是好!
福顺急得直掉眼泪,挣扎着起身,就往陆翊桉房间冲。
嘉楠此时也顾不上他,赶忙回屋取上自己的药箱。
幸而她先前怕福顺的病情有所反复,提前取了药箱过来。
否则这会儿,还要去船舱里找,还不知要耽搁多少时间!
嘉楠背上药箱,匆匆往陆翊桉屋里奔去。
陆翊桉……绝不能在船上出事!
嘉楠先是将身上的红色小药丸,倒了一粒出来,强行掰开陆翊桉的嘴,送了进去。
指节在他的下巴处,一扣一顶,用了股巧劲,就让他吞了下去。
“好了!别哭了!”嘉楠此时无暇照顾福顺的情绪,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和福康一起,把他的衣服脱了!”
“我为他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