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一片混乱,他努力地寻找着嘉楠。
他想起来了!
在泸江上,他第一次认真看她。
眉如远山,眼似秋湖。素净清丽,淡雅纯然。
与记忆中不同的是,她并没有离他很远,相反地,她握着他的手,眼中尽是情意。
嘉楠的嘴巴张合着,可他却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陆翊桉努力地,挣扎着想要去听清。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好……
陆翊桉听话地闭上双眼。
世界,终于变得一片寂静。
嘉楠看着陆翊桉,眼皮之下,他的眼珠终于不再晃动。
药效……起作用了。
伸手探过他的鼻息与脉搏后,嘉楠起身:“裴院令,开始吧……”
从天明至夜深,足足六个时辰,陆翊桉的屋门才被打开。
屋外等候的众人一时间都围了上去。
“怎么样了?裴院令!”郑老太君拄着拐杖,满脸焦急。
萧珍娘扶着自家婆母,深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老人家撑不住。
赵珂第一时间将裴瑜拉至身边,发觉他的胳膊,已经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难道……
她仔细观察着裴瑜神色,直到他轻轻点头,才放下心来。
“老太君,放心吧!虽当中出了些危急的情况,但都顺利解决了,眼下,只等侯爷醒来,就万事无虞了。”裴元修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着答复老郑老太君。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郑老太君悬了一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到了实处,双手合十连连叹着。
“老太君,我就说吧!桉儿他啊,吉人自有天相!这下您总算可以放心了!”萧珍娘也真心替婆母高兴。
“放心了……放心了……”郑老太君回过神来,这才追问道,“裴院令,你方才所说的危急之事……”
裴瀚阳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老太君有所不知,幸而今日,是选择了将侯爷体内的余毒释散开来,否则,恐怕真是难成了。”
“我那两只南疆蛊虫……唉!尽数爆体而亡……好在有嘉楠想出的那拔罐吸血之法兜底!”
“如今,侯爷体内的毒素,至少也清了九成九,老太君尽可放心了!”
郑老太君听裴瀚阳说完,又是连叹两声菩萨保佑。
虽知蛊虫难得,但只要它们能救孙儿的命,她倒也不觉得可惜。
只是这种东西,也无处可寻来赔偿人家,只得多给些金银财宝补偿了!
“那我们这会儿可能进去了?”
比起蛊虫,郑老太君当然更关心自己的孙儿。
见裴元修点头,忙不迭地就往屋里去。
倒是萧珍娘还记得要招待裴家几人,今夜,还是叫他们都住在侯府客院的好。
即使忠勇侯府不开口,裴元修今日也不会贸然离去,此时萧珍娘主动提及,他便从善如流地应下了。
这一日下来,也确实累了,饿了。
“瀚阳,阿瑜,我们过去吧,先休整休整,晚些时候,你们再轮换来替嘉楠丫头。”裴元修开口。
说到此事,他还有些佩服嘉楠,他也就罢了,年纪大了,确实有些撑不住。
可这一整日下来,便是裴瀚阳和裴瑜,都不免有些力竭。
嘉楠丫头,倒还有力气守着陆翊桉。
不得不服啊!
“祖父,您和叔父先过去吧!我……我和赵将军说两句话。”裴瑜朝裴元修拱了拱手。
裴元修的目光在赵珂与孙儿身上流转一瞬,又很快收回。
赵珂的大名,他自然是知晓的。
也知晓这段日子以来,孙儿与她交往颇深。
裴府的门房老胡头儿,可没少跟他念叨。
“今日赵将军又送小公子回来啦!”
“今日赵将军给小公子买了吃食!”
每每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裴瑜堂堂八尺男儿,怎么在赵珂面前搞得跟个姑娘家家似的!
不争气!
其实要他说,赵珂和裴瑜并不相配。
在他看来,裴瑜还是更适合温婉的小家碧玉,这样才能举案齐眉,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赵珂……性子太过直率刚强,他不喜欢。
不过,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嘛!
裴家一大家子的事还不够他忙活的呢!他可还想多活两年,爱怎样怎样吧!
横竖,裴瑜还有他老子管呢!
裴元修背着手,默不作声地跟着侯府的丫鬟去了客院,只留给裴瑜一个潇洒的背影。
裴瀚阳紧随其后。
他又不是裴瑜亲爹,老爷子都不管的事,他管这么多干嘛!
还是赶紧吃饭补个觉!
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