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支书哈哈大笑,知道大多人才都不是循规蹈矩之辈,而且蔺安泽如此行事都能顺利毕业,可见他的成绩。
四十多分钟后,匆忙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之前耿支书叫来的小孙轻轻敲门打断了屋内的讨论,“支书,会议室准备好了。”
“好,你们先去准备。”
会议自然是讨论多于附和,这办厂是要真金白银掏钱的,虽然掏的不是他们的钱,但来年财政上不好看,他们在县里也没脸面,更影响以后晋升。
不过蔺安泽和尹昂都是村里孩子,更是有备而来,对他们的担心非常了解,成本预测,市场调查,政策优惠,还有已经有了良好合作的经销商,一项项列出来,把质疑的火焰彻底压灭。
中午,食堂大厨准备的盒饭是放在餐盘里分好的,大家都一样,蒸鸡腿,土豆炖豆角,鲜椒肉末蒸蛋,还有一份凉拌菠菜,大米饭上一勺小酱菜,是给口重的年轻人吃的,但食堂大厨多虑了,这年头还没有低盐饮食那一说,食堂的菜色滋味十足。
“这酱菜是老官儿的手艺。”这老官儿能把酱菜卖进村委,也算是附近几个村的实力证明了。
“我觉得,这也可以算是咱们的一个产品,这些年谁不夸老官儿的酱菜好吃。”耿支书现在看见个果子都想该怎么做成果干,切几刀好晾晒。
尹昂却是摇头,“老官儿倔得很,我年年买一批酱菜回车队,有客户吃了也想要,但老官儿说做不来,不卖。找他买方子也不卖,给他找学徒帮忙也不要。”
老官儿没个正经名字,说是逃难来的,在这儿已经生活了有五十年,靠一手酱菜的手艺吃穿不愁,却也不成家不养孩子,孤零零的一个。
“说起来,老官儿今年多大了?村里的孤寡补贴,他领了两次就不领了,这些年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参会的人顺势聊起来,村里的老人,孤寡,还有贫困户,这些资料他们了如指掌,至于之前说的发展酱菜,实在是玩笑之谈。这个时候是这些佐饭料发展的好时候,光尹昂的车队每年都需要购置许多,但有一个前置条件,没有竞争力。
这年头谁家还不会做几个咸菜了,而且相对于打工人工作当地的下饭之料,这酱菜在运输上就在增加成本。
而且他们做这个生意是为了发展家乡,要是买了方子去别的地方销售,对家乡发展无益。
何况,人家老官儿也不卖。
下午,会议继续,已经是把众人都说服的蔺安泽下场,尹昂上场介绍销售渠道,村里人不知道他们开的公司有多大,也不知道养几十辆大车需要多大的贸易量,但耿支书有概念,他还了解政策,知道如何利用优惠和发展预测抓住风口。
“要是当年,你和蔺安泽一样上大学,现在……”耿支书有些惋惜,尹昂摇头:“要是这样我一样会错过很多机会,手上的专利也会被其他人,甚至是外国人抢先,所以我做出的就是最好的选择。”
耿支书哑然,他忽然理解了村里人的那句评价,是个有本事的,这个评价的含金量不需要任何标签,他走在任何一条路上都会走出来。
县火车站,背着简单包裹的两人拎着家里给准备的茶叶蛋,窝头,清水,还有切丝拌好塞进窝头里的咸菜丝……
“车上有盒饭。”尹昂苦笑,他一个大老板,不至于啃凉窝头。
“我就坐六个小时,还要倒车……”蔺安泽更是没准备在火车上吃东西,但,这些都是家人的爱。
尹昂是去尹旭那问情况,蔺安泽是回学校拉资金和设备,现在全国都在往前走,没道理把农业落下。
两人在车上看着两边加起来足有十个的茶叶蛋,给同坐的送了几个,还是扒开吃掉,家里现在虽然不缺鸡蛋,可自家攒的也是不一样的味道。
“这味道……”两人吃鸡蛋的时候自然不分你我,但是本以为滋味不同的鸡蛋却是一个味道。
“谁家煮的?”蔺安泽小声疑惑,尹昂摇头,他俩昨天都没在家,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煮好了鸡蛋和窝头,完全没理由去问是谁煮的啊。
“吃就是了。”尹昂低语,他有点怀疑,但是他娘做事滴水不漏,除了偶尔看过来的眼神,根本没证据。
蔺安泽想了想他家的两位,别说是蛛丝马迹,她俩合伙能把他玩傻……
鸡蛋壳被尹昂收走扔掉,回来的时候蔺安泽已经靠在了下铺上,尹昂买票的时候比尹家和蔺家以为的早,回来几天,哪天离开,是两人计划好的,甚至如果尹家不顺利,尹昂也会让尹旭把自己叫过去,暗渡陈仓,这手法是尹昂真传。
尹昂靠在对面铺上,硬卧的尺寸只能是让两人靠着,要想舒坦的躺着无从谈起,而中铺的两位还在走廊上坐着,即便是夜间行车,中铺也是最矜持的存在,嗯,肯定不是因为难上。
“明早下车,早睡早起。”蔺安泽活动了一下脖子,对着尹昂眨眨眼,尹昂了然一笑,只是无声点头。
这年头火车上可不是安全岛,蔺安泽入睡两个小时后,身边传来簌簌的动静,抱在怀里的背包也被拉开拉链。
砰!好像是后脑勺撞上了中铺的床板,闷响,不是个好头。
“谁!”在火车上过夜的人都留着三分警觉,一有动静就惊醒过来,咔嗒,尹昂的位置打亮手电筒,铝合金筒的手电筒,小臂长,二斤沉,能防身。
“啊!!”上铺的女孩惊叫出声,乘务员也跑了过来,此时,小偷趴在地上,睡得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