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房里,安之独自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正准备开始洗漱。
她轻轻摘下宋眠刚才给她扎头发时用的那根黑色发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绳的纹理,眼神渐渐变得恍惚,就这么呆呆地盯着发绳出神。
无感…无感…无感。
我对同性恋无感……
啊啊啊
我讨厌直女的没轻没重!
嘶
没轻没重的好像是我……
安之烦躁的揉了把脑袋,又灰溜溜的把揉乱的头发梳顺,用宋眠的黑色发绳把长发盘在脑后。
洗漱过后,安之把发绳摘下带着自己左手手腕上。
发绳质量很好,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两人腕围相似带着大小很合适舒服。
她有一个小习惯,总爱把饰品戴在左手上。宋眠却恰恰相反,总是把饰品戴在右手上,奇妙的互补。
“咚咚咚……”
护士又来催药了,安之利落的将药片咽下,余光瞟到林若依的吞咽动作似乎很僵硬?
“依依,你…”
林若依没理安之,只是看着护士已经走远,快步走向厕所。
安之听到厕所传来阵阵呕吐声,有些担心的跟过去。
她在催吐,连同药片一起吐出来的还有一些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
林若依注意到安之,嗓子由于胃酸的腐蚀,声音有些沙哑:“安安姐,我没事。”
“你为什么不吃药啊?”安之轻声询问着。
“我……”林若依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了想抬起头看向了安之。
“别告诉宋姐姐可以吗?”
“你先说说原因吧。”安之对上林若依的视线,她的眼角流出了因呕吐产生的生理性泪水,轻叹着气。
“我其实……我很累,我不想吃药每天看到晚上三四片药,早上又是三四片药我就有些生理性恶心……还有做不完的治疗。”
“也不是因为药很苦,只是这样的生活让我望不到头,就像住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你知道外面有阳光,但永远够不到……”
林若依放下马桶盖子,按下冲水键,耷拉着脑袋,缓缓的坐在马桶上。
洗手间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和酸腐的气味混合成的怪异气息,抽水马桶的嗡鸣声像某种讽刺的背景音乐。
“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接受不了这么糟糕的自己。”
安之倚在门框上面色沉重地听着林若依的心事,她突然意识到,那些她以为的"大大咧咧",不过是林若依精心编织的保护色,用来掩盖内心正在坍塌的世界。
“我接受不了……”林若依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摇了摇头。
她低着头安之看不到她脸上是怎样难过的表情。
只知道她很冷静甚至平静,她没有哭泣,没有崩溃,只有静静的,压抑的叹息。
“好啦~我真的没事。快点去睡觉吧,明天你还要给我更小说呢。”林若依笑了,她笑的苦涩,笑得淡然。
“是不是医院的生活太枯燥了啊,你喜欢蹦极吗?很刺激的。”
“我没尝试过诶。”
“你才16岁,很多刺激的事都没试过呢,我真得带你好好玩玩了,这么一对比医院真的好无聊啊。”
安之顺着她的话说,注意到林若依脸上的笑意柔和了许多,好像又恢复了往常的活力。
“好啊,那出院我等你带我玩蹦极。”
她稍稍放下了心,继续引导话题:“草原也好玩,很辽阔。我们一起去骑马吧,小时候刚好学了点马术课,现在应该还能驾驭。”
一次不吃药或许没什么事。
“嗯嗯嗯,那安安姐教我好啦。”
林若依连连点头好像很向往自由的生活,仿佛刚才的痛苦都已经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