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语气中没了方才的轻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滞的冷意。
秋露白眸光一动,褚无缺态度突变,她来之前这里应当发生了什么。
褚无缺没给她时间细想,“唰”的破空声响起,眼前划过一道细长黑影,秋露白旋剑迎上,紧接着一股巨力袭来,将她周身向前带去。
秋露白立刻凝聚灵力向前打去,蓝光闪过,对方迅速抽身躲过,秋露白这才看清那股巨力的来源。
是一根玄色软鞭,约有两臂长,表面如蛇鳞般层层叠起,泛着暗紫微光,方才便是此物缠上了她的剑,差点拽得潮音剑脱手。
不等她调匀呼吸,褚无缺又是一鞭扑面而来,长鞭在半空扭曲如游蛇,鞭身细鳞向外炸开,每一片皆尖锐如刀锋,只要触上皮肤便会剐下一片肉来。
秋露白复又挥起剑,剑气密实成网,将长鞭攻势抵挡在身前,边又向后退去,将整个石室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间石室约有寻常卧房大小,中间摆开一张长桌,桌后那面石墙内陷出数行置物空间,皆摆满了各类书册杂物,角落还堆着几口落着锁的木箱。
除开她来时走的那条甬道,还有另外两面石墙开有入口,各自联通一条甬道,不知通往何处。
秋露白回过目光,对上褚无缺盈满怒意的双眼,她能肯定,这股怒火并非因她而起。
褚无缺似是不想再拖下去,长鞭携着魔气,攻势愈发狠辣,招招直要取她性命。秋露白一一防下,但只能勉强应对瞬息万变的鞭影,找不到任何近身之机。
就这样僵持了十几招,她身上多了几道新伤,但也渐渐摸清了对方出鞭的路数,这才发现他的动作似乎有哪里不对。
所有的鞭影似乎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一个地方,甚至有一次他的鞭尾明明已经碰上她左臂,却在她向旁躲闪的瞬间收了势。
为什么?
秋露白抓住某个短暂的间隙向先前躲闪的地方看去,只见那是数口木箱中的一只,摆在两壁夹角,并不起眼。
是因为不想伤到箱子里的东西吗?
秋露白心生一计,略微调整步伐,在防御的同时回敬几个剑招,引着褚无缺向木箱所在的方向躲闪。待他站到木箱之前瞬间,秋露白放弃了防护自身要害,抬剑不管不顾地直刺对方心口。
褚无缺冷笑一声,一手凝聚魔气护于心口,另一手猛然一甩,长鞭带着锋锐的鳞刃钩向她的脖颈。
胜负已分。
长鞭之下血肉飞溅,褚无缺那双绯色瞳仁骤然睁大——本该刺向心口的玉白长剑在半空中一偏,剑锋劈向了他身后的木箱。
“嘭!”
木屑四溅,木箱被对半劈开,秋露白左肩晕开一大团血色,生生被剐去皮肉的痛意令她全身一颤,可那双凤眸却澄亮如水洗。
“褚教主,箱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不需要回答,对方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精心谋划的破绽。
秋露白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挥了剑,这一次,没有丝毫阻碍地,长剑刺入褚无缺的胸口,剑尖从背心透出,贯穿心脏。
一瞬间的怔愣足以致命,她不关心箱子里是什么,她要的只是这个。
“你……”惊骇之色凝固在褚无缺脸上,他喉中滚出一字,后续的音节尽数淹没在血沫中。
潮音轻鸣,汹涌的灵力自剑身流入他的五脏六腑,经脉尽毁,僵硬的身躯向后倒在满地木屑中,他再也没机会说完这句话了。
秋露白确认过眼前死的是褚无缺真身,方才舒出一口气,草草处理了肩伤,手中长剑未收,俯身看向那个被她劈做两半的木箱。
偌大的箱子里只装着几块奇异的红色矿石,正中的那块已在剑气冲击下碎成齑粉,旁边的两块倒还大体完好。秋露白拾起一块,表面看不出任何特别,闻着却有股奇异的甜香,不似她所知晓的任何东西。
秋露白瞥了眼地上那具尸体,眼下知道答案的人已经死了,就算时间倒流她也不可能为了一个答案留他性命,这里还是交给宗门处理吧。
她落下自己的禁制,将褚无缺的尸身同那几块矿石围在禁制内,随后在石室侧壁上找到了开关,顺着原先来时那条甬道回了丹墀阁一层。
博古架在身后缓缓回移,秋露白最后望了眼白瓷花瓶上那抹红色,再度融进夜色中。
一定有人在她和褚无缺之前进过暗道,并且在石室里做了什么,引得褚无缺神色大变。但在他们打斗全程那人始终没有出现,或许早已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秋露白没时间多想,血煞教教主已死,接下来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