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外面的赵湍流很快就等来自己的爸爸,书房门一开,他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抱着赵微的小腿,“爸爸,我困了,想睡觉。”
“好。”也是该到时间了,赵微顺势抱起小柿子,有一股想要抓紧时间离开的冲动。
赵湍流凑近赵微脸蛋,看了又看,小声地问着,“爸爸?你为什么哭了呀?”
“……没,”赵微眨了眨眼,含糊,“有嘛?没有吧?爸爸觉得没有呢,小柿子看错了吧。”
“是嘛?”赵湍流一眼困惑地来回看着自己爸爸和还在书房里面的阿姨。
谢燮就坐在原位上,不为所动,赵微见状,倒是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二楼靠左有一间主卧,靠右有一间儿童房,日用洗漱品已经下单了,马上就会送来。”谢燮说,她起身,走至赵微身后,越过赵微肩膀,摸了摸赵湍流脑门,拿很沉稳,让人不自觉信赖的声音说,“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诶?爸爸?”赵湍流看向赵微,这个年龄的他尚且不是很能理解“家”的含义,不管是在X国,还是回来了奥城,在赵湍流心目中,只要有爸爸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家。
所以,谢燮这番话,赵湍流倒是没有多大抵触,他只是稳稳当当地揽住赵微的脖颈,见赵微没有回他,也不是很在意,困意上来了,圈着赵微,就打起了小酣。
至于赵微,自从她站在他身后,他就打定主意要做一个木头人了,只知道一味地抱着孩子,也不说话。
谢燮从他的鼻尖、动作上,都能看得出来,他觉得她这样不好,但他又似乎是懒得管,或者说是压根不在意的样子,随她。
而谢燮既然对现状颇为满意,就不会过于揪着细节不放,她想,现在就挺好的。
……
翌日,谢氏集团顶楼,谢燮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总秘告知她,谢淮舟已经到了,就在外面候着了。
“让他进来吧。”
“好的。”总秘颔首,露出身后的来人,“淮舟少爷,请。”
“不是让你回本家等我?”谢燮说。
谢淮舟笑,“我担心姑姑等不及了呢。”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谢燮露出这么轻佻的笑意。
谢燮挑眉,有点讶异他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从文件里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谢淮舟:“说来话长了。”
谢燮:“那就长话短说。”
谢淮舟直接坐在那条长沙发上,摇头,“要恨只恨那两兄弟太蠢,没能赶在姑姑之前,把那对父子斩草除根。”
“谢淮舟。”
他看着谢燮已经染上怒气的眉眼,明显阴沉下来的脸色,顿感新奇,不住地摇头晃脑,“真稀罕啊,我的亲姑姑,你要为一个外人,跟你仅剩的血脉生气嘛?”
谢燮:“我以为你虽心智愚笨、性情执拗,但至少知道做事之前,要三思而后行。”
“这是谢家人该考虑的事情吗?”谢淮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谢燮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声问她,“姑姑,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家人,对嘛?”
谢燮抬头,看着他嚷嚷的模样,皱眉却没有作声。
谢淮舟只觉得她被自己说中了,无言以对,心中更加畅快,再高兴不过了,“姑姑,你怕是已经忘记了父亲临终的嘱托了吧?你的同胞亲哥哥要你爱我,要你护我,可是你做到了吗?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你有哪一次正眼瞧过我吗?”
谢燮沉声,“不然,你以为萧氏财团的小少爷怎么看得上你?就凭借你这副金玉其外的皮囊吗?”
“皮不皮囊的,我不知道,”谢淮舟嗤笑了一声,“我只知道我是你唯一的家人!我只知道在我被认回谢家还没几天的时候,他就死了。他没有做到父亲的职责,你作为他唯一的亲妹妹,你就有责任和义务要代他托举我!这是你们兄妹俩欠我的!”
谢燮拧眉,“你真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谢淮舟撑在桌面,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地与他最崇拜,最惧怕的姑姑对视,在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的这一刻,他只感受无尽的畅快,“姑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有资格承袭你的理想,完成你的报复,就凭……”
他抬手,隔着西装,遥遥指着谢燮心脏的位置,双眼澄江,露出丝丝痴念,“我们俩身上流着一模一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