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深谙此道的Omega,他可太懂面前人脸上的春色了。
萧白大拇指、食指紧紧掐着衣服下摆儿,瞳面上窜起两簇殷红的火焰。
“姑姑,小赵总,这可真是……”萧白微笑着,哑声,“令人匪夷所思啊。”
此话一出,谢淮舟脸色一僵,微抬的唇角堪堪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艰难地动了动,似乎想要续接上萧白的话,说些什么。
谢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
谢淮舟立刻乖觉地重新抿紧了双唇。
取而代之的是萧白持续、高亢的插话声。
“小赵总的社交技巧果真炉火纯青,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了奥城的核心圈子里。”萧白扬唇,失笑,“在下真是自愧不如。”
赵微深吸一口气,抑住恶心和憎恶,轻轻咬住了唇间内肉。
他就这样站着,手臂伸得很长、很直,有意无意地贴着谢燮的腿。
与此同时,另外一只微凉的手也抻直放了下来,轻轻地晃了晃,晃了没多久,又靠回了腿边,低头,似乎在漫不经心地玩着什么。
赵微侧过脑袋,飞快眨了眨眼睛,然后仰脸抬眼,俯视萧白,扯出一抹冰冷的微笑。
“萧小少爷,多谢你的夸赞。不过,‘自愧不如’只是自我束缚的枷锁。再者,我始终认为,谢总的圈子里总该要有一些,不靠抄袭和Alpha上位的‘合作商’。萧小少爷,你觉得呢?”
过了一会儿,他又清了清嗓子,轻声,“我想,谢总也会喜欢靠实力说话的人吧?”
赵微说完之后,谢燮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侧目,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话说,他在说话的时候,柔软的腹部会一起一伏,他自己知道嘛?
比谢燮更快做出反应的是萧白,他脸上血色顿失。
姓赵的阴阳怪气、指桑骂槐,这是当全场人都是傻子吗?!
这简直就是众目睽睽之下的羞辱!
还有,这个姓赵的说话语调也特别奇怪。
前半段还是很严肃的温柔,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装出来的,但起码可以容忍;到后面扯到姑姑了,他的语气竟然掐得很欢快、灵动,甚至让人听出他带了一点小情绪!
他凭什么带情绪?!
他知道这是什么场子吗?!
他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是在装给谁看?!
萧白忍不了了,怒气填胸,大怒,咬牙切齿,“混蛋!”
还没等谢、赵两人出声。
“萧白!”谢淮舟立刻厉声,制止了他,他拧眉,又飞快、重重地压了压眉,示意萧白要注意分寸。
老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但是同样换言之萧白受辱,也就等同他受辱。
他可以私下教训他,但在酒会上绝不能坐视不管,任由一个外人欺凌他。
“赵总经理,祸从口出,说话要慎重。”谢淮舟双眸闪烁着阴湿的光,紧紧地盯着赵微。
“啊?”赵微薄唇微掀,轻轻地笑了,眼底却像万尺寒霜一样冰冷,“谢少爷这是要教我说话?还是说,谢少爷觉得掩耳盗铃、压制住合作商,才能够保住自己和枕边人的面子?”
赵微这番话,极其巧妙地将私怨转化成了商斗,让谢淮舟彻底闭上了嘴。
谢淮舟正恨间,周遭目光纷纷聚集、步伐挪动。
谢燮始终保持沉默,似乎是在冷眼旁观。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限,几乎崩裂之时,她终于开口了。
“谢淮舟,至少要管教好自己的男人,不要给谢家抹黑。”
短短的一句话,就将刚刚所有的责任全都归咎于谢淮舟的无能、不周和萧白的失态。
“……知道了,姑姑。”谢淮舟低头,脸色苍白,侧目瞪了一眼萧白,不由分说地拖着他走了。
待两人都走远之后,谢燮的视线再次回到了赵微身上。
赵微此刻愈怒,气得要鼠,但在这般快被气死的强烈情绪之下,他还是没有硬要做什么,只是很乖巧、安静地待在谢燮旁边,同她并肩站着。
这段时间以来,他那种近乎自毁的倾向越来越模糊了。
“别硬撑。”谢燮低声说。
赵微垂眸,只是摇头不应,“没。”
谢燮看了他一眼,没走没动,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笑,“要是口不对心,你知道后果。”
赵微:“……”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谢怀星这个人看着不着调,好像什么都没放在心上,其实她特别会观察,会看状态,看他是不是真的需要停下来……
一旦发觉他是口不对心、在装可怜,她就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想到此处,他更快、更坚定地摇了摇头,“唔,真没。”
谢燮微微一笑,这次真的什么也没说,就带着他,一齐回到了宾客会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