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城的路上碰到了几个流民被官兵堵在城外,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哪知道那几位流民一见到我,话都没说出来就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我就把他们送医馆里面了,郎中说这些人是又累又饿还情绪激动,暂时晕过去了,等他们醒来请他们吃了点东西,问话他们也不说,还是小爷我报出了自己的大名,他们才肯说。
那几位流民是从荣县逃出来的,荣县县令贪污成性,私自增加赋税,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加,后面更是变本加厉,竟是直接加了四成。
本朝的赋税标准可以让百姓够吃够留种的同时还可以有些余粮,就算以后遇到灾年也不会束手无策。
荣县县令将税增加了四成,如此下来农民们连自己的温饱都满足不了,更别提留种,他们想要粮就只能去城里买。
城里面的粮食铺又早早地投靠了县令,官商勾结,于是县令赚的盆满钵满,农民过的饥肠辘辘惨不忍睹。
他们的家人都饿的啃树皮,山上的野菜也快要挖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反抗不成,被县令的人打了一顿,后心中不忿更甚,所以上京来告御状。”
“然后我就被派过来查了,我带着那几个荣县百姓回了这里才发现他们村子里的人都躲到了山上,靠打猎维持。”
“就是这样。”
晏清一口气说了一堆话,口干舌燥的,“你呢,你有什么进展?”
孟舒与正在思考着晏清话里的信息。
怪不得晏清会在这里。
怪不得这些百姓这么执着于抓他。
皇上给他的信息没有这么明确,晏清的一番话让他知道了很多有效信息,也明确了自己的猜想。
“我中了探花。”
晏清知道。
“陛下派我来任县丞,实际是收集县令贪污的证据。”
晏清猜到了。
“没了?”
孟舒与真诚点头。
“剩下的你都说完了。”
晏清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他叭叭地说了一大堆,孟舒与就给他来一句“你都说完了”,这是人说的话吗?
孟舒与成功报了下午被晏清戏耍威胁的仇,他端起茶杯遮掩嘴角的笑意。
在晏清炸毛的前一秒,孟舒与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我打算……”
晏清神情复杂。
“你就不怕我给你假消息跟你抢功劳吗?”
“你是这样的人吗?”
孟舒与并不怕,晏清的消息和他的猜想重合度很高,孟舒与相信他话的真实性。
而且,晏清既然能问出这句话,孟舒与就敢赌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
果然他爹说得没错,读书人心眼子就是多,孟舒与心眼子更多。
惹不起,惹不起。
晏清走后,铜雀便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深褐色的药汤散发着冲鼻子的味道,在场的两人都早已习惯了这些。
孟舒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起初他也是接受不了这药的,又苦又涩,味道在口腔里久久不散,每次喝都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设。
后面喝的多了,倒也习惯了。
他这回没有再藏了,都被发现了还藏什么。
铜雀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的手,拿出药膏小心翼翼的抹在红痕上面。
他也不吭声,隔一会儿就抬头看看孟舒与。
孟舒与被看得心虚。
“公子打算什么时候走?”
铜雀上完药用纱布仔细地将孟舒与的手腕包了起来,问道。
“明日就走。”
虽然过程有些不对劲,但上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待着了。
老张一大早起来送孟舒与一行下了山,回到寨子就迎面撞上了匆匆忙忙拉着车要追出去的村民。
“做什么这么急,出啥事了?”
那人指着板车上的两个大箱子急道,“那公子走的时候落下了两个大箱子,我得赶紧给他们送下去啊。”
“哎呀,这事闹得,我去送,他们刚到山下,兴许还能赶上。”
老张一听这话也急了,接过缰绳就要往外赶。
晏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拦住了他。
“你快让让,我急着呢。”
“不用去了,你先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是啥。”
老张不肯动,叫晏清快让让,他可不能乱动别人的东西,孟舒与又不是贪官。
晏清干脆自己上去打开了箱子,两个箱子一个装的是干粮和几袋面粉,一个装的是药材。
“这不是落下的,是他专门留给你们的。
许是怕你们不收,才没和你们说。
拿回去吧,别浪费人家的心意。”
“你怎么知道?”
晏清摸着自己的下巴,“大约是……心有灵犀?”
这词应该是这么用的吧。
老张一时愣住了,他抬手抹了一把眼里的湿润。
他们这么对公子,公子还给他们留粮食,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
老张心中感动,于是瞪了晏清一眼。
这么好的人,晏清居然下得去手,给人掐出那么大的红印子。
老张眼神更凶狠地又瞪了一眼。
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