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勇不明白他爹为啥喜欢喝茶,一点味儿没有,伸手就把茶杯推了回去。
“手上没钱了?”方县令一下就听出了方承勇的意思。
“嗯,爹再给我点儿?”
方承勇本就被肉挤得细小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伸手要钱。
“一会儿去老杨那拿三百两。”
方承勇嫌少,还想再要,余光瞥见一个细瘦的身影走到了门外,天色已晚,他看不清外面的人是男是女,随口问道,“爹,外面谁啊,你新找的小妾?身段看着不错。”
方县令没好气地让他闭嘴。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
“县令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那人出声了,原来是个男的。
那就不是了,他爹不喜欢男的。
孟舒与进来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穿金带银,膘肥体壮的人说着些什么。
“见过县令大人,见过这位公子。”
“爹,这是新来的小吏?”
方承勇嘴上说着,眼睛也上下把孟舒与打量个遍。
方县令十分清楚自己儿子的性子,哪还不明白他想做什么,用眼神警告他这人不能动。
“这是孟县丞,孟县丞,这是家子。”在“县丞”这两个字上,方县令加重了语气。
方县令解释道。
方承勇想说话,被方县令一下掐住了大腿,疼的他嘴上了嘴。
孟舒与拱手行礼,“见过方少爷。”
孟舒与向药铺掌柜询问县令府情况时,掌柜便着重说了这个方少爷。
他是方县令独子,方县令的发妻生他伤了身体,不能继续生育了,算命的说他命里只能有一个孩子。
方县令不认,又找了好几个小妾,但是就算是怀上了,也从来没有能生的下来的,全部因为各种原因滑胎了,后面更是连怀都没人能怀上了。
人到中年方县令也认了,将这唯一的孩子宠的无法无天。
方承勇此人,好赌成瘾,好色成性。县里最大的赌坊就是他开的,经常有好赌的人输光家底,方承勇便会叫他们卖女还债。
不仅仅是这样,方承勇碰见合心意的人,不论男女,不论是否有家室,都要碰上一碰。有反抗的就找到他们家里,用家人威胁,而且,方承勇还有怪癖在身,每个被他看上的人都活不过半月。
方县令宠他,不舍得管教,便也放任了,反正有他这个县令爹在,整个荣县没人大的过他。
荣县百姓人人自危。
方承勇看猎物一般的眼神让孟舒与很不舒服,身上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他没想到第一天自己就如此倒霉,就碰见了“大名鼎鼎”的方承勇。
方县令随意叮嘱了几句上职时间就打发孟舒与走了。
“天色已晚,县令和少爷好好休息,在下就不多叨扰了。”
孟舒与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方承勇出声想拦,但孟舒与走得飞快,装作没听见一般回了自己的屋子。
“爹,为啥不能动,我还没见过这种病美人呢。”
一句话还没和人说上,方承勇不乐意了,质问道。
这种长的漂亮身体还不好的美人他第一次见到。
比之前那些都漂亮。
“他是皇帝钦点的探花,平日里你做那些事我就不说了,这个绝对不能碰,若是他回了京城,向皇上告状,皇上派人来查,我们还能有什么活路!”
“之前你做的那些事我还能给你兜底,要是真有人来查到什么,咱们都别想活!”
方县令头一次语气重的和方承勇说话。
方县令敢给孟舒与下马威,敢不把他当回事,但是不敢让孟舒与在他这里真的出什么大问题。
方承勇哪里想到自己这回看上的人是个官,一看方县令这么严肃,也就闭了嘴。
心里却还嘀咕着,县丞怎么了,探花又有啥的,不就是一个读书人,他又不是没玩过。
第二日铜雀端着县衙发的早饭进门,发现孟舒与对着镜子捣鼓自己的脸。
他放下饭菜凑过去一看,只见孟舒与原本白净的脸上长了好几个又红又大的痘。
铜雀急得不行,“公子你脸怎么了,我昨天明明把床上被褥都换了啊,怎么一晚上就起了这么多……”
孟舒与一点都不急,仰脸让铜雀来摸。
铜雀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上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碰疼了孟舒与。
“哎?”
没有想象中的鼓包,摸起来是十分平整的。
“这是我画上去的。”
孟舒与解释道。
孟舒与昨天被方承勇的眼神看的难受,回来琢磨了半天琢磨出这么一招,把自己的脸整成这个样子,他就不信方承勇还能起心思。
这个技能是孟舒与在原先的世界锻炼出来的,早就已经炉火纯青。
在没有能力没有背景的时候,长得好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这是孟舒与二十多年的经验之谈。
“怎么样,逼真吗?”
“太真了,公子你差点吓死我。”
铜雀依旧惊魂未定。
孟舒与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扬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