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发现她醒了过来,微微抬起,露出了全貌,居然是一条巨大又诡异的蟒蛇。它吐出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乍一听去,竟然很像人类低沉的呼吸声。随着它缓慢地扭动身体,叶臻感到愈发浓重的窒息之感,这才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竟是被这条蟒蛇死死缠住了身体。
一些古早的记忆被从脑海中拾起,叶臻想起从前在纪录片中看过,蟒蛇捕猎是通过绞杀,它们的身体十分柔韧又富有力量,可以缠住猎物的身体,慢慢勒紧,最后甚至能将它们的骨头扭断。
她知道,眼前的这条蟒蛇正试图将自己绞死。
“呜......呜......”叶臻一边挣扎着与蟒蛇对抗,一边从齿缝中挤出破碎的声音,或许胡姝和盛朝雨能够听见。
可也许是白天的训练过于繁重,她们二人睡得十分沉,完全没能从睡梦中醒来。
“永夜!”叶臻又尝试着唤醒身体里另一个灵魂,依旧无人回应。
清冷的月光,顺着窗户倾斜而下,让黑暗的宿舍,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霜,透出深重的寒意。但很快,那银光黯淡了下去,又渐渐泛出一股血色,窗外的一轮圆月,变成了与蛇眼一样的猩红色。
叶臻感到自己已然是出多进少,危在旦夕,泪水因为生理性原因,顺着眼角肆意而下。想不到,她竟然就要这样死去了。
“叶臻,醒醒!”生死一线间,仿佛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叶臻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试图扭过头去看看是谁。
“快醒一醒!”紧接着一股外力推动着她的手臂,那条缠住她的蟒蛇似乎是一瞬间失去了力量,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叶臻感到意识与肉丨体再次融为一体,她猛然睁开眼睛,黑暗逝去,血色消失,那条蟒蛇早已无影无踪。盛朝雨和胡姝站在她的床边,摇晃着她的身体,神色俱是紧张忧心。
“蛇呢?”
“你醒了?”
“什么蛇?”
叶臻想要说那条缠住自己的巨大蟒蛇,可刚要开口,才堪堪反应过来,这只是她做的一场无稽的噩梦。
“你做噩梦了吧?”盛朝雨显然也明白了什么,递给她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擦自己的眼泪。
蟒蛇是假的,可叶臻是真的流了很多眼泪,几滴泪珠还挂在她的脸颊上,摇摇欲坠。
“应该是。”叶臻接过纸巾,擦干了泪水,人虽然清醒了过来,心底深处的恐惧反而蔓延开来。那条蛇的声音真的很像她在训练场时听到的呼吸声。
所以究竟是因为她过于紧张,才做了这样一个噩梦,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潜入到了她的梦里?她一时之间,无法判断。
胡姝倒了一杯温水给叶臻:“你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呀,刚才你一直在呜呜地哭,身体还不停抽动,可把我和朝雨吓坏了。”
叶臻慢慢啜了一口水,尽量以冷静的声音回答:“可能是吧,抱歉,把你们吵醒了。”
两人又安抚了她几句,才重新躺回床上休息,叶臻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好在还有一个多小时,天就要亮了,她不敢起身怕再次吵醒室友,于是瞪着眼睛看向天花板,脑海里反反复复响起训练场里那奇怪的声音。
那究竟是什么呢?
这漫长的一夜在叶臻的辗转反侧里,终于捱了过去,她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崔白桦。
“你是说你昨晚在训练场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晚上就做了一个十分逼真的噩梦?”崔白桦望着面容略显苍白的叶臻,把她的话简单总结了一下。
“嗯。”
“你确定不是自己太紧张了?我感觉你这两天的神经绷得有点太紧了。”崔白桦倒不是不信叶臻,只是他也觉得这事有些太过离奇了。
“我不确定。”叶臻有些犹豫:“但我想,还是要把这件事搞清楚,不然我可能会一直寝食难安。”
崔白桦的神色微妙地变了变,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今晚我陪你去训练,看看是不是还能听见那奇怪的声音。”
叶臻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得点了点头。她尽量不再去想那声音,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训练上,她不能因为一些尚未确定的事,耽误了关键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