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见面就舞刀弄枪的，你对我的敌意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吧。”季蜚声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弹孔，居然走过去，用手指轻轻一抠，将弹壳从墙体中分离了出来，像是自嘲一般，笑了笑：“幸好只是空包弹。”

叶臻并不知道训练用的子弹都不是实弹，她开枪也不过是为了自保，那诡异的呼吸声，令她变成了惊弓之鸟。可眼下，靶场内，除他二人之外再无其他。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开始怀疑那怪声是不是季蜚声搞出来，故意吓唬她的。

“季总队，你怎么来了？”

季蜚声指尖微动，那枚弹壳仿似拥有了生命，在他指间灵活地穿梭起来：“听席悦说你刷新了特卫队的历史......最低成绩，有点好奇，决定来看看热闹。”

“不光狡猾，还喜欢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叶臻又给季蜚声贴上了一条标签。或许，是因为格斗那一日，叶臻的主动挑衅，打破了他对自己单方面的压制，让他怀恨在心了，所以才故意搞这么一出，来捉弄自己。

“季总队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刚。”

叶臻越发肯定，那声音就是季蜚声捣的鬼，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熊熊燃起，烧得她耳尖也泛出了一丝血色。她不想再理会对方，转身回到人形靶前，一边克制怒意，一边更换起新的靶子。

季蜚声竟也跟了进来，他捡起被叶臻丢在一旁的旧靶子，看了看弹孔分布，没忍住笑出声来：“照你这个打法，打上一年也没什么意义。”

叶臻背对着他，咬牙切齿地翻了个白眼，不断在心中默念：“淡定！淡定！生气就是上当！”

“怎么？破防了？”没想到，季蜚声居然还追着杀。

“季总队是不是太闲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叶臻攥着手里的冲锋枪猛地转过身来，目光里尽是压抑不住的火气，大有要一枪崩了对方的架势。

只要不瞎，任谁都能分辨出叶臻的神情不善，偏季蜚声对此无动于衷，他忽然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把冲锋枪的枪口，轻轻一拽，竟将它从叶臻手里抽了出来。

“？”叶臻怔愣了片刻，猜不出他又想要搞什么名堂。

季蜚声卸下冲锋枪的弹夹，扫了一眼，见弹夹中仍有子弹，便又塞了回去，快步走到靶场外，对叶臻说道：“你要站在那里当活靶子吗？”

叶臻立时从靶场退了出来，追问道：“你要干嘛？”

“看好了。”季蜚声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举起枪身，瞄准百米外的人形靶：“我只打一次。”

说罢，他快速扣下扳机，没有一丝犹疑与停顿，行云流水一般打出了数发子弹。

“这么快？”叶臻有一丝惊讶，她甚至没有看清在每一枪的间隔之间，季蜚声是如何动作调整枪口的。

季蜚声收回枪口，眼神瞟了瞟人形靶，对叶臻说道：“去看看，我打得如何。”

叶臻立时小跑着来到靶前，发现靶子上大部分区域毫发无损，只有靶心处留下了一个极其不规则的圆孔。“这是？”她疑惑着俯身靠近，这才看清那并不是一个弹孔，而是所有子弹都击中了十环靶心形成的痕迹。

难以想象，他只是那般轻松地站在那里，好像随随便便开了几枪，居然就能打出这样好的成绩。果然，天赋这种东西，玄而又玄。

“怎么样？”季蜚声站在场外，面色如常，似乎这不过是一件极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叶臻吃了个鳖，嘴角微微下拉，心不甘情不愿道：“全部十环，季总队不愧是上东城唯一的S级。”

“这和驱动等级无关，就算是一个连晶核都无法驱动的普通人，也可以打出这样的成绩。”

所以，他的意思是叶臻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哦。”叶臻是真的破防了，她淡淡应了一声，撤下了靶子，换了一个新的。

季蜚声见她气焰全无，抿了抿嘴唇，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一丝狡黠：“如何？想不想和我学？”

叶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半晌后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地答道：“不想。”

在这沉默的片刻里，她其实在揣测季蜚声的目的，这样打一个巴掌，再赏一枚甜枣，究竟是何意味？叶臻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也不愿相信会有不知因何而起的殷勤，至少在季蜚声身上，不应该存在这些无私又美好的品德。

“可惜。”季蜚声并不着恼，反而流露出一副倍感遗憾的神情。

叶臻更换完靶子，走了回来，本想从季蜚声手中接回自己的冲锋枪，对方却巧妙的避开了她的手。叶臻的头不禁轻轻一歪，用肢体语言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还有子弹吗？”季蜚声自顾自问道。

叶臻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样，但还是指了指一边的弹药盒。

季蜚声立刻退出那支空了一半多的弹夹，换上了一支全新的，然后转身在操控台，重新设置了什么。

“动态目标射击模式，将在十秒后开启。”机械语音随之飘荡在空旷的靶场内。

“什么意思？炫技？”叶臻心里暗暗腹诽，眼睛却很诚实地盯住了季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