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墙面上写了个阿拉伯数字六,这里是六号楼。
七号楼也就在附近。
比起六号楼,七号楼三楼往上有不少房门是锁着的。
遗憾的是,部分人家的冰箱因为电压不稳定,肉已经无法食用。
最后她装了半背包就准备离开。
不是她不想多拿,而是拿多了影响她的行动,无论什么时候,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出去的时候没有借力,她翻墙费劲了一些,露在外面的手指被磨破了一点。
她拿布包好,避免伤口外露,伤口的疼痛感并不足以压制下她内心的亢奋。
回到家,用断断续续的水洗了个澡,迟来的疲乏才涌上她的四肢百骸,浑身都透着酸痛。
但在休息前,她把带回来的肉一块块处理好放进冰箱。
因为今天的收获,连给陆今竹的晚饭都比平常要多上一些。
哪怕很累,但她心情很好,这是一种来源于心理层面的自我满足,这一晚她睡的很沉。
而侧卧的活死人,好像也知道她很累似的,一整晚都很安静。
林饰原本还想再接再厉,第二天再去一趟的,但遗憾又巧合的是,第二天她远远的,就看到停在那边的两辆车。
光是林饰看到的人就不少于五个,皆是男性,有枪响,他们持有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管制枪具。
林饰敏锐的第六感让她最好不要上前交涉,能弄到枪的,在林饰的危险程度排行榜上是顶顶有威胁的,她只能遗憾的原路返回。
路上她又顺路探了一些小店铺,没什么收获,还差点惊扰了一伙丧尸。
被截胡还是让她挺遗憾的,以至于林饰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像陆今竹的眼睛似的,被蒙上了一层灰雾。
连接着她和陆今竹的家的房门被打开,从冷色调的室外走向暖色调的室内。
林饰的身体也染上了暖意,从文学的角度解释,这叫通感,视觉上的暖和传达给了她的身体。
她们的房间是她们一点一点亲自设计的,陆今竹的品味很好,大部分时候是她征询林饰的意见,然后再把两个人的需要结合,她们住在这里好几年,住得很舒服,陆今竹功不可没。
只要走进她们的家,她就好像自动和外面的一切做出了割离,因为她的脑子总是被陆今竹填满,无法思考其它。
比如她现在就在想,其实她在外面情绪低落的回来,很希望能够得到陆今竹的一个拥抱。
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安抚好林饰的情绪。如果有陆今竹在,她就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自己在胡思乱想。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林饰想,她真是离不开陆今竹。
不是身为丧尸的陆今竹离不开她,而是她离不开哪怕是已经变成丧尸了的陆今竹。
这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在丧尸吃人的年代,她竟然把一只丧尸作为活下去的支柱。
。
那天的好运,好像透支了她接下来很多天的运气。
那以后她的收获都不多,而随着停电范围的变广,像肉类这种离开了电力就难以保存的东西就变得更为珍贵难寻。
林饰如同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她脆弱的小心脏在长期的紧绷下,简直接受不了一点生活的锤炼。
林饰开始减少出门次数,一是她的身体素质难以足以支撑每天高强度的活动,二是,她确实的意识到,她大多数的努力其实都是无用功。
她只能眼看着好不容易多出来的库存又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她被这种紧迫感不停地推着行走。
她住的地方电压也开始不太稳定,偶尔会突然断电,虽然只有几分钟,电压就顽强的自行恢复了,却好像让林饰看见了不远的以后。
林饰丧丧的想,就算她今天找到了冻肉,那明天呢?等全城停电了以后呢?
控制着不去想,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不可能让她去出去像丧尸一样吃人,陆今竹如果还有意识,一定也不会这么做。
那就注定了一件事,她总有一天会找不到陆今竹的食物的。
不像其它的食物,肉类不易保存,活着的动物比人类还要稀少,因为动物不会躲起来,在丧尸病毒传播的时候,很轻易的就被感染了病毒。
而末日前就已经被储存的肉,也会腐烂变质。
林饰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在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但她控制不住这种变化,孤独是悲伤的催化剂,末日就是最好的培养皿。
林饰想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干,她以前快乐的时候会干什么呢,她以前的快乐好像都和陆今竹有关。
就像现在她的悲伤也都和陆今竹有关一样,陆今竹轻而易举的牵动着她的情绪。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好几本画册。
都是陆今竹画的,画的都是林饰。
各种各样的林饰。
她每一本都看过好几遍,但最近,或者说末日以后,就没有再翻开过了。
为什么呢,林饰想不明白。
直到她打开画册,里面的林饰不管是什么角度,眉眼总是笑着的,带着一种骄傲的,明媚的,热烈的美,陆今竹的画工很好,但也因为太好,让林饰有了更深的悲伤。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开心的笑过了,以至于她看到的时候有一点恍惚,原来她以前是这么笑着的,怎么现在却笑不出来了呢。
林饰扯了扯嘴角,僵硬的脸部肌肉却没有如愿的回应她,这是一个失败的微笑。
林饰用力的合上画册,双腿无法支撑的跪倒在地,控制不住的剧烈呼吸。
她好像终于意识到,陆今竹已经死了,只是她一厢情愿的以为她还活着。
而她这么用力的活着,却每天都在期待着死亡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