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屏息静气地过了多久,柳生听到一声窸窣响动时飞快回眸转身,终于从视野角落里捕捉到了一簇黑白相间的诡异毛发,以及对方出没之时宛如瞬间移动的鬼魅步伐。
随后柳生看见世界急速地拉远消失,记忆就此断片。
其实就是昏过去了吧。仁王心想。
“呜哇……感觉好像还蛮猎奇的。该不会是传说中擅长中华武术的熊猫人吧?”
和淡定喝着咖啡的仁王截然不同,文太很快就听得紧张投入,忍不住缩了缩肩膀,然后手上叉子往桌子中央的蛋糕伸去,连着水果奶油挖了特别大一块下来,一脸害怕地塞进嘴里。
仁王:“……”
这人再怕也不耽误吃是吧。
“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柳生严肃地说,“因为冲绳古时候是明王朝的属国。”
仁王:“……”
从明王朝活到现在的熊猫妖怪吗?那实力很强了,都足够成为百鬼夜行之主了吧。
纵然心里的腹诽一箩筐,他还是单手撑着脸静静看着文太明目张胆地偷蛋糕,漫不经心地计算着对方还要伸几次手才能把整块全都吃完。
浅金日光铺满桌面,将蓝莓果酱照出水晶般的透明光泽,小小的银叉闪闪发光,仁王默数到了五次,四次,三次,两次……
他在不知不觉中勾起唇角,浅绿眸底流动着笑影。
随意用来消磨时间的平淡早晨好像一下就变得轻盈有趣,灵动这个词语活生生地在眼前人身上实体化,眷顾着这个忽然变得温柔而美好的瞬间。
“喂。”丸井文太忽然压低声音。
“嗯?”
仁王应得心不在焉,慢了半拍才听出文太是找自己说话,抬头看向对方等待后文,而文太仿佛就是要抓住这一刻似的,把缀着颗小蓝莓的最后一口蛋糕伸到他唇前。
酸甜清香弥漫在呼吸间,仁王什么都没想,下意识在张口吞下蛋糕的同时咬住了文太的叉子。
文太:“?”
仁王:“?”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顿了一下。
丸井文太明显被他那反应弄得一阵措手不及,看起来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忽然止住了声音。
捏着叉子柄的手指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微微松开,不自然地悬停了一秒,随后仁王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强烈控诉,配合地松开牙关,让他把不剩一滴奶油的叉子重新拿了回去。
“咳,仁王你大早上不要只喝咖啡啊,会肚子饿的!”
“puri。”
柳生比吕士在看不到杰克与文太离开的身影后才将视线投向仁王雅治,对方刚打过一个呵欠,随意地将一条手臂搭在靠背上,脑袋微微后仰,整个人好似开启了节能模式一般昏昏欲睡起来。
倘若在平时,柳生说不准会提醒仁王一句注意仪态,不过现在他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这个小小的问题。
“仁王君。”柳生的声音透着深意,“你和丸井君在谈恋爱吗?”
蛋糕明显就是为了勾引对方过来找他的诱饵吧。
闭眼假寐的仁王笑了一声,勾起唇角。
“柳生,这是你推理出的结论?”
“我觉得很精准哦。”
柳生不是没听出仁王说到“推理”两个字时淡淡的调侃语调,却还是一副不受挑拨的冷静模样。
“虽说丸井君是和杰克君一起来的,刚才也兴致高昂地跟我聊天,但在我看来,他最关注的人却是仁王君,哪怕你几乎没有说话。”
“谁知道呢?只是因为那家伙太习惯关心别人了吧。”
尽管说得云淡风轻,仁王心里却很清楚柳生已经看出他对答案并非不在意。柳生比吕士是个视野宽广而且不偏不倚的人,能够公正地站在置身事外的立场作出判断,这也是仁王很欣赏并选择对方作为搭档的理由,他需要借用柳生的客观来校准自己的结论。
“怎么,你们难道没在交往?”
就像现在,柳生并未对仁王的回答提出质疑,而是直接抛出一个切中要害的反问。他是真的敢猜敢说,就好像并不觉得这件事非常非常出格。哪怕话题主角都是同性,是网球部的队友,而且都算与他关系匪浅,其中一个是他朋友,另一个甚至还是曾被他妹妹暗恋过的队友。
“文太不会答应的,我一看就知道。”
仁王雅治说完便滑开视线,并非他在为此感到沮丧,而是很清楚除此之外,丸井文太对他的容忍度简直高得可怕,好像拉开距离的念头压根不存在,只要被他抓到避人耳目的地方就不会反抗。
地下情人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