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他依旧将她揽在怀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脊。窗外,伦敦的夜空偶尔有飞机掠过云层的声音。
“下周,”他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我可能要见一下霍兰德,谈点公事。”
“嗯?”池南雪有些昏昏欲睡。
“宋氏在欧洲有个新的投资基金在筹备,可能需要‘霍金斯与怀特’提供一些初期法律顾问服务。”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公事。
池南雪瞬间清醒了些,在他怀里转过身:“你是以客户身份去见詹姆斯?”
“不然呢?”他低笑,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放心,池律师,我公私分明。不会让你难做。”
池南雪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更深入地融入她的世界,也让他们的关系在更广阔的层面上产生联结。这或许会带来新的挑战,但她并不畏惧。
“好。”她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睡吧。”
窗外,伦敦沉入梦乡。而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两个独立的灵魂,在事业与情感的轨道上找到了交汇点,相拥着,共同抵御世界的寒冷,也共同期待明天的到来。
他们的故事,在伦敦的雨夜,继续平稳而坚定地向前铺展。
伦敦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池南雪在熟悉的怀抱中醒来,宋书熠的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在她腰间,呼吸平稳悠长。
她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后的人立刻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嵌入怀中,带着睡意的嘟囔声在她耳后响起:“还早……”
一种近乎奢侈的安宁感包裹着她。不用急着起床奔赴会议室,不用在晨会上汇报进度,身边是让她心安的气息。她重新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慵懒清晨。
然而,职业本能还是让她在八点前彻底清醒。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餐。
烤吐司,煎蛋,切水果。咖啡机的嗡鸣声响起时,宋书熠也走出了卧室,头发微乱,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少了几分商界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早。”他走到厨房岛台边,很自然地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颈窝,嗅了嗅,“好香。”
“快去洗漱,吃早餐。”池南雪用手肘轻轻推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早餐的气氛轻松惬意。他们聊着无关工作的闲话,计划着这个难得的、两人都在伦敦的周末。
“下午要不要去国家美术馆看看?听说有个新展。”池南雪提议。
“好。”宋书熠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不过上午,我得先去一趟你们律所。”
池南雪切水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约了霍兰德十点,谈那个基金的事。”他解释得云淡风轻,“公事公办。”
她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宋书熠作为潜在的重要客户,与霍兰德会面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
但想到他即将以这种身份进入她日常工作的领域,与她的直属上司交谈,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微妙的异样感。
上午十点,池南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能透过玻璃墙隐约看到霍兰德办公室里的情景。宋书熠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姿态从容,正与霍兰德相谈甚欢。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文件上,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那个方向。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霍兰德亲自将宋书熠送出门,两人握手,脸上都带着商务式的满意笑容。宋书熠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开放式办公区,与池南雪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他几不可察地对她眨了下眼,随即恢复客户应有的疏离姿态,在助理的陪同下离开了。
片刻后,池南雪的内线电话响了,是霍兰德。
“Eira,进来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合伙人办公室。
“坐。”霍兰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表情看不出喜怒,“刚才和宋先生谈了他们新基金的事情,前景很不错。他对你的专业能力评价很高。”
池南雪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宋先生过奖了。”
霍兰德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他提到,希望这个项目初期,能由你所在的团队来主要负责,特别是希望你能够深度参与。”
池南雪的心微微一沉。这虽然是对她能力的认可,但也将她置于一个微妙的位置。她需要比以往更加谨慎,才能避免任何“因私废公”或“依靠关系”的嫌疑。
“詹姆斯,我理解。我会确保专业性和独立性,所有工作流程都会严格按照律所标准执行。”她的回答清晰而冷静。
霍兰德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个项目很重要,做好了,对你也是很好的资历。去吧,相关资料稍后发给你。”
回到工位,池南雪看着电脑屏幕上霍兰德发来的新项目概要,心情复杂。这无疑是职业上的一个机遇,但缠绕其间的私人关系,也让挑战倍增。
周末剩下的时光短暂而珍贵。他们一起去看了画展,在细雨中的伦敦街头漫步,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牵手、低语、分享一杯热咖啡。宋书熠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思绪。
周日晚上,在他即将前往机场前,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在担心新项目?”他直接问道。
池南雪没有否认,轻轻靠在他肩上:“有一点。不想被人觉得是……靠你的关系。”
宋书熠低笑一声,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傻话。霍兰德是出了名的只看能力和结果。他同意让你参与,甚至主导部分工作,根本原因是你值得。我充其量,只是让他更早地注意到了你的价值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南雪,记住,我们首先是独立的个体,然后才是恋人。在专业领域,我永远是你的客户或合作伙伴,会用最严格的标准要求你,也给予你绝对的信任和尊重。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只需要像过去一样,拿出你的专业和实力来证明自己。”
他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她心头最后的迷雾。是啊,她一路走来,靠的从来都是自己。他的出现,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送走宋书熠,公寓重新变得安静。池南雪没有浪费时间感伤,她打开电脑,开始深入研究宋氏集团新基金的相关资料,法律结构,潜在风险,市场分析……她投入工作的专注,很快驱散了离愁别绪。
周一清晨,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提前半小时到达办公室。当团队就新项目召开第一次内部会议时,她已经准备好了初步的法律问题清单和尽职调查框架。
在会议上,她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分析和计划,完全立足于专业角度,没有提及半分与宋书熠的私人关系。
霍兰德听着,偶尔提问,眼中流露出赞赏。会议结束时,他总结道:“Eira的准备很充分。这个项目,就由你主要负责前期法律架构和尽职调查部分,直接向我汇报。”
“明白。”池南雪平静地接下任务,内心却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接下来的几周,她几乎将自己埋在了工作中。与宋氏团队的电话会议,她专业而客观;起草的法律文件,她字斟句酌,力求完美;与霍兰德的汇报,她只谈工作进展和遇到的问题。她用实际行动,悄然回应着所有可能存在的审视目光。
偶尔在深夜,她会和宋书熠视频。两人隔着屏幕,有时各自处理工作,偶尔抬头交流几句,更多的是陪伴式的沉默。
他不再过问项目细节,只在她提到某个攻克的技术难点时,给予一个欣赏的眼神,或是一句“我知道你可以”。
这种并肩作战却又彼此独立的感觉,让池南雪感到无比充实。她不仅在经营一段感情,更在打磨自己的职业生涯。
伦敦的冬天依旧寒冷,但她的内心,却因为清晰的目标和坚定的步伐,而充满了温暖的笃定。她知道,她和宋书熠,正在用彼此都能理解和尊重的方式,共同建造着属于他们的未来。这条路或许不平坦,但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