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须卜贺发起高烧,林月宝担心匈奴人一着急直接抓她去喂狼因此不敢伸张,只不停用凉水给须卜贺擦拭额头和身体来降温,嘴上也不断祈祷,“咱两的命栓在一块了,你可千万别死啊!”
感受到额间的凉意须卜贺半睁开眼,模糊看到有一个身影在忙碌,他口齿不清的开口喊了一声母亲后不知不觉陷入梦魇,竟是梦到儿时的自己。
在一年的秋季集会上匈奴王摩頓单于心血来潮以一把黑金弯刃匕首为赏,让七岁的须卜贺与大他三岁的大王子须卜烈摔跤比试,毫无意外须卜贺输给了高他一头又健壮的须卜烈。
不过摩顿单于看须卜贺那不服输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心情大好也给了须卜贺赏赐,是一把普通的匕首。
须卜贺得到父王普通的奖赏也很开心,回到母亲苏妃身边。
“母亲!”
须卜贺原本洋溢的笑脸在看到苏妃恶狠的眼神后消失。
苏妃语气狠厉道:“只得到这么个破烂玩意就能让你开心吗?”
她转眼扭头看向大王子母亲颛宁阏氏那,摩顿单于正和她们母子二人有说有笑。
苏妃咬牙回头瞪着须卜贺怒道:“为何你不能赢?!”
小小的须卜贺捏紧了手中的匕首,低头强忍着眼泪,“母亲,孩儿下次一定会赢的。”
梦境变换到须卜贺十四岁那年。
摩顿单于将须卜贺与一群囚徒关在同个牢笼之中。囚徒们不知道摩顿单于有何意图个个警惕的看着他。就在这时须卜贺扔下手中拎着的包袱,里面露出来的是几把刀,他迅速捡起其中一把。
“最后活着的一人可以出来。”摩顿单于坐下面对牢中的众人说道,他的目光停留在须卜贺身上。
这话一出,几个动作快的抢完剩下的刀毫不留情开始动手,一阵厮杀过后牢中只剩个大胡子男人和须卜贺。
须卜贺前胸背后都挨了一刀已是极限,他看向摩顿单于,却只见摩顿单于眼神冷漠明显有些不满,就在须卜贺分神之际大胡子一刀劈来,他躲闪不及手臂被砍伤,手中的刀也因脱力掉到地上。
大胡子再次举刀想给须卜贺来个致命一击时,牢外候着的匈奴兵这才举起手中的箭了结大胡子的性命。
“你还不够强。”
摩顿单于看着摊坐在地上喘息的须卜赫留下这句话后离开牢房。
苏妃听到消息赶来正好遇到摩顿单于走出牢房,她一笑,上前行礼,“单于,贺儿表现如何?”
摩顿单于如同没看见苏妃似的直接与她擦肩而过,苏妃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带着怒气进入牢房。
须卜赫被人搀扶着走出牢门看见苏妃进来连身上的伤都忘了疼,很是欣喜喊道:“母亲。”
苏妃抬手一巴掌打在须卜贺脸上。
搀扶须卜贺的人连忙开口:“苏妃,三王子他身负重伤!”
苏妃瞪眼,大声道:“我看见了,那又怎样?”
“没用的东西!”
看着苏妃愤怒的甩袖离去,须卜赫的神色逐渐黯淡下来,心中酸涩的疼痛让他从梦中醒来。
天边已有些许露白,须卜赫睁开眼发现趴在床边睡着的林月宝愣了一下,无论是生病还是受伤从未有人守在他身边。
林月宝被手臂的酸麻感疼醒,面色扭曲地揉着手臂,一个不经意间就与须卜贺对视上,见须卜贺醒来她瞬间清醒,站起来伸手要触碰须卜贺的额头。
须卜贺抓住林月宝的手,满脸防备地看着她。
“大哥您放心。我惜命得很,哪里敢害你。”说着林月宝挪开须卜贺抓她的手,摸向须卜贺的额间。
这般透着关心的亲密举动须卜贺从未感受过,一股陌生的情绪堵心口让他放下对林月宝的戒备。
须卜贺还是有些发热,林月宝皱眉收回手不敢再耽误,掀开门帘对帐外值守的人说道:“去叫你们的大夫过来。”
匈奴的军医很快赶来,替须卜贺把脉后道:“右贤王,那草药确实有效,这热症倒无碍,我再开些方子辅佐即可。”
须卜贺点点头眼神瞄向一旁的林月宝,看见她一副死里逃生庆幸的表情。
“你是孟国的大夫?”军医走到林月宝身旁问道。
“我不是大夫。”
“那你是如何知道这解毒之法的?”
林月宝避开他求知的眼神心虚的看向别处,“我常年在山中狩猎难免会遇蛇,以防万一打听了些解蛇毒的方子。”
“这么说,在战场上放毒蛇的法子或许是你想出来的?”兰戴钦掀开门帘进来正好听到林月宝的话。
“我一个小兵,怎么可能出谋划策!”林月宝立刻反驳,若是被当作此次事件的主谋那还得了。
“那倒是,孟军要是让你带领,我们早就可以拿下整个孟国。”
“右贤王情况如何?”
军医:“右贤王需接着服药,再修养几日便无碍。”
兰戴钦点头挥手让军医退下。帐内只剩他们三人,林月宝自觉想要离开,一掀开门帘门口的匈奴兵就对她亮刀,放下门帘退回去,发现那二人没有注意她便停在原地默不作声。
兰戴钦带有一丝骄傲勾起嘴角:“此战孟军并未讨到什么好,那尤旸也被我用箭所伤。”
须卜贺听到尤旸也受伤,眼神一凌,“他们此次的埋伏不过是伤了我们的皮毛,尤旸受伤为何不趁此一举拿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