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定泽听见有新鞋穿了，眼前一亮，喜出望外点了点头。

海棠用自己偷偷存下的工资给两小子一人买了双布鞋，他俩一高兴便将张红丽打牌的地方说与了海棠听。

她心中一计较便对两小子说道：“姑姑要再去买点调料，你俩先拎着豆腐回家。”

看着施定泽他们走远了，施海棠找到了地方。她跟门口两个大娘攀谈了几句，连张红丽跟谁借的赌资都晓得了。

等海棠回到家里，见到赵兰芳已经开始备今夜的饭菜了，便赶紧上前去帮忙。

更晚一点的时候，秦牧如约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跌跌撞撞跑进门的老二施自强。

“老二，你这是咋了？”张红丽早早候着等秦牧送彩礼来呢，却见着这一幕。施自强神情紧张，形状失态。

海棠见秦牧如约来了，停下手上的活先将他迎了进来。又瞧见施自强这模样，一时奇怪。

施自强后脚进门见了秦牧，给了他们两人一个勉强的笑容，便先进了屋。

赵兰芳正在院中做饭，见到秦牧来了，便热情招呼道：“小宋来了！留下吃饭，再两个菜就好了。今天的菜大多都是海棠做的，你来尝尝！”

饭桌今日提前支好在院中。院子里能看见支的小厨房，施海棠仍来回忙碌着。

秦牧打量了一会儿，是他不曾体验过的烟火人家。那个腰肢细软的女孩没想到竟然还会做菜，秦牧望着海棠那认真的神情有些惊讶。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菜，色香味俱全。没来由的，秦牧顿觉唇齿生津，这是好多年都没有过的感受。他真的有些饿了，便坐到桌前耐心等待着。

施礼国正在屋中闲坐，听见动静便准备起身到院中来见客。可老二施自强兀自进了门，跌跌撞撞的，不像个样子。

他皱眉问道：“老二，你这是做什么，家里来了客人，你莫要如此冒冒失失的，失了礼仪。”

施自强撇撇嘴：“爸，王娟家出事了…”

施礼国突然皱了眉头，赶紧拉着老二折回屋问道：“你早上不是去她家商议婚事了幺，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讲，别急。”

“我早上去她家，她妈犯病突然肚子疼，我就赶紧给帮忙送医院去了，一查说已经肝炎晚期肝硬化了。王娟她哥在外地回不来，我今天请了一天假都在医院。”施自强说道。

“什么病？”施礼国瞪大了眼睛问道。

施自强一字一句说道：“肝炎。王娟在医院也抽了血，她跟她妈都是乙肝携带者——”

“什么？乙肝！”施礼国被吓了一大跳。这病不但传染还遗传，更可怕的是它致命啊。肝炎肝硬化，发展到最后就是肝腹水，到了晚期，肚子会活生生肿胀撑死。这年头这病就是个绝症，他一个老同事就是这么走的，死的时候才四十多岁。

他愣在原地，半响才开了口，厉声说道：“你跟王娟的婚事决不能成！”

“爸！王娟都怀了我的孩子，我必须娶她。现在她妈出了这档子事，我必须帮忙。她手术还要一大笔钱，我想跟家里拿一些先去把医药费和住院费给垫了，现在来不及解释这么多。晚上我还得去给她妈守个床，王娟有了身子没办法熬夜。”施自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这个傻子，这是绝症啊，而且会传染，你说你去做什么？也治不好的病，家里没有这么多钱供你折腾！”施礼国这下真生气了。

施自强这当时却给他跪下了！他颤抖着声音说道：“爸，您就帮我们这一回成幺。给王娟的彩礼，能不能先拿出来给我用一下，这可是救命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她妈这病得先治上。王娟都愁的不行，还不敢在她妈跟前哭，她就只有我了，我要是不管她，那她可怎么办！”

施礼国气的直跺脚，这个儿子怎么这么叫人不省心。别人若听见这个病，都避之不及，就他还上赶着去，他怎么就生了一个这样的儿子！

“我可没钱，家里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要是上赶着去送死，那你就去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好了。”施礼国恨恨说道。

“我瞧见秦同志刚刚不是来送海棠的彩礼了幺……”施自强在地上垂了头低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