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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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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手心,慢慢把剩下的水喝完,也将空瓶丢进垃圾桶。

初秋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也带着广场上隐约传来的孩童嬉闹声和远处飘来的饭菜香。他提着原本要买的速食材料,慢慢往回走。

广场的喧闹、晚风的气息,比来时清楚了些。

窗外是淅沥的雨声和偶尔的闪电。黑暗浓稠,只有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楼道里乱晃。

邻居们聚在门口,声音混杂着烦躁与无奈:

“怎么又跳闸了?”

“是不是谁家电器短路了?”

“物业电话打不通!”

“这黑灯瞎火的怎么办啊……”

林序被楼道声浪吵醒。他睡眠很浅。

沉默地听了几分钟那些翻来覆去的议论,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尘封却摆放整齐的工具箱。

他出现在电表箱前时,只穿了一件旧T恤和家居裤,头发微乱,脸上淡淡的,眼神清醒。工具箱看着比他还沉。

“哎,小林?”隔壁大叔认出了他,语气诧异,“你会弄这个?”

林序沉默着,将手电筒咬在嘴里,光线稳定投向布满灰尘的电表箱。

他打开工具箱,取出测电笔、绝缘胶带、螺丝刀,动作不紧不慢,手很稳。

嘈杂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人们看着他。他埋头在另一个世界里,线路、节点、负载、断路可能性。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只有极轻的气流,像在默念推导步骤:

“总闸跳……分路逐一测……三号线路异常波动,疑似潮湿短路可能……”

手指在复杂的线路间移动,稳定而干燥。

偶尔他会停下,侧耳倾听雨声中是否夹杂着某户电器异常的嗡鸣,或者嗅闻空气中是否有焦糊味。

“是楼道总进线盒的密封胶老化,”他突然开口,旁边几人看过来,“雨水渗入导致间歇短路。临时处理可以。”

他边说,手已经动作起来,剥离、擦拭、缠绕、密封,手法熟练。

五分钟后。

“好了。”他合上电表箱的外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几乎同时,楼道里的灯光猛地亮起,刺得人眯起眼睛。各家各户传来电视重新启动的声音、小孩的欢呼。

“亮啦!真的修好了!”

“小林可以啊!深藏不露!”

“真是太谢谢了!”

人群的声浪再次涌起,这次全是放松和夸赞。几张笑脸和感激的目光投向他。

林序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些直接的目光。

他快速收拾好工具,合上箱子,对离得最近的大叔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便转身往回走。

背影很快消失在自家门后。

门关上,隔断了外面的热闹。他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逐渐散去的邻居谈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一点黑色的灰尘。

他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慢慢清洗双手。水流声里,他脸上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甚至有些放空。

刚才修电表的那个人,和此刻在寂静房间里独自洗手的这个人,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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