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离九颔首,满意地扬起下巴,“师父这副模样如何?”
洛丝亭上下打量,眼前风姿绰约的美人,却背着一口黑黢黢的铁锅……
这诡异的画面让她一时语塞,磕磕巴巴回道:“呃……很美!”
美?
石离九轻抚自己的脸颊,洛英确实生的美貌不凡,可惜修炼天赋平平,全凭老宗主一路提携,才勉强修至分神期。
如今寄身在她身躯里的石离九,恰好可以用一些偏门修炼功法弥补这些不足。
这些低阶功法在天界被嗤之以鼻,可在下界却是无价之宝。
她犹记得其中有一门十分有趣的功法,名唤《龟息神功》,便是让修士仿照龟鳖入眠,在梦境中淬炼,此功法中亦有防御之法,不过需得先寻得一法宝护体。
她低头看向坚硬如龟甲的铁锅。
此锅与此法,简直是天作之合!
她眼底涌动着狂热之色,一把将洛丝亭推入闭关室,“徒儿,你在室中安心服用上罗丹,师父在外为你护法!”
“师……”
洛丝亭话还未说完,面前的石门轰然闭合。
石离九则迫不及待地盘坐于木桌前,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落在铁锅上。
铁锅毫无反应,仍是个浑然不动的死物。
她皱眉又挤出一滴精血,贴近锅底。
这时,铁锅表面闪过一丝暗红色微光,石离九还未来得及细察,这铁锅便如同活物一般紧紧吸附住她的手指。
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紧接着,铁锅便开始疯狂汲取鲜血。
“该死!”
她怒喝一声,另一只手掐起法诀,一团金色符文在她掌心闪烁。
她猛然将符文拍向铁锅,岂料铁锅竟将符文尽数吞下,金光一闪,堙灭无踪。
“丝……”
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正欲呼唤洛丝亭,却顿觉眉心处散发出一股柔和的暖意。
那股暖意顺着经脉流向她那被铁锅紧紧吸附的指尖。
石离九眼前炸开万丈光芒,刺眼夺目,天地失色。
那股吸力骤然消失。
她怔然眨眼,视野渐渐清明。
好似……她与这铁锅生出了一丝微妙联系,心念微动,便能感知其存在。
“大……”
铁锅应声涨大。
“小……”
铁锅瞬间缩小。
她凑近铁锅表面,喃喃道:”你能变个样子吗?这副模样……实在太丑了……“
铁锅竟轻轻震颤,化作了一滩玄色流质,在空中荡漾。
她讶异,随即又继续试探,“……那……能变成一只簪子吗?”
涟漪荡漾,流质顷刻间又重新塑造,凝成了一只朴素无华的玄色簪子。
好宝贝!
石离九忍不住大笑。
从此以后,她若想练剑法,便将此簪化为利剑;若想练防御之法,便将此簪化为盾牌;若想练逃遁之法,便将此簪化为飞靴……
她将发簪轻轻插入发髻。
此时,腰间长老令猛地震动,自动从她腰侧脱出,悬于半空,缓缓浮现出几行小字——
任务:需要五株极南之地的蛇心草(洛英)。
承接人:白斐。
此任务是石离九特意为阳翊所设,蛇心草虽不难采摘,却生长于瘴气重重的森林深处,常人入内,难以呼吸,苦不堪言,故而大多数弟子对此任务避之不及,无人与他相争。
就是不知阳翊为何晚出发了几个时辰?又是被何事绊住了脚?
石离九再次抬眼看向闭关室,内里安静无声,想来洛丝亭已依她所嘱,正在一颗颗慢慢吞服丹药,静心炼化。
洛丝亭性子稳重,无需她操心。
她叹了口气,敛袖起身,悄然走出洞府。
阳翊已先行下山,她要去尽快与他汇合。
此去一别,不知何日方能与洛丝亭重逢。
洞府外,夜色微凉,天幕高悬一枚莹白弯月。
与下界不同,天界终年光明不灭,仅有极夜那几日,她可以躲入小木屋中喘息片刻。
此时,下山的山道寂寂,人影寥寥,唯有她悠悠的身影在黑夜中时隐时现。
宗门入口处,两位内门弟子肃立值守,身姿笔直。
宗规森严,他们目不斜视,一动不动,任月色倾泻肩头,映着他们两人仿若静穆的雕像。
“谁?”立于右侧的鹿南耳尖微动,警觉侧首,目光射向山道旁那片幽深的草丛中。
石离九自暗影中踱步而出,轻咳一声,嗓音清冷,“是我。”
鹿南与守鹤当即躬身,恭谨唤道:“洛英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