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
“爹爹,小九还想知道,“石离九亲昵地摇着石羽胳膊,”神树这几日为何会发光呀?”
“那是神树在福佑众生,若没有他,天界众仙早在极夜之下化成了累累白骨。”
石羽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混沌古木,眼底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之意。
“小九知道了,神树就是那个可以补天的大能者!”石离九咯咯笑着,口水淌到了石羽衣襟上。
石羽一愣,无奈地拭去衣襟上的涎渍,“神树福佑只是权宜之计,若真的要驱散极夜,只怕还需……”
最后几字他声音逐渐落了下去,轻不可闻,石离九听得不太真切,她急切追问:“还需什么?爹爹,小九没听清楚!”
石羽摇头,缄默其口,低头怜爱地望向怀中娇憨可爱的石离九,却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忧虑。
“爹爹不说算了,”石离九朝他眨巴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唔……小九想睡觉了……”
说罢,石羽怀中便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他轻轻揽着她,怔怔地盯着洞府外的极夜除出了神。
脚边的小鼎正煨着丹药,“啪”地一声轻响,最后几簇微弱的炉火燃烧殆尽了,一股浓烈的药香袭来。
他回过神来,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低声喃喃道:“天破不吉,福贵难收,孤厄逢己,福泽难造,疏天有道,谓之修泽,半吉之命,天生地破……”
从那之后,石离九便对极夜心生畏惧。
偶遇阳翊那一日,她前往寒潭汲水,实在是无奈之举。
仰望星域分布图,昔年的仙界范围何其辽阔,九座星域横亘寰宇,星辉交织。
而如今,众仙却只能蜷于一隅,日日提心吊胆极夜的到来。
只是……
下界也是自两千年前开始,再无飞升之仙,除去人祸,是否也藏着天灾的推波助澜?
那些奉天仙使又是从何而来?缘何偏偏要追杀那些即将渡劫的修士?
她手中的玉简给不出答案。
石离九轻轻一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拓印了一份仙界星域分布图,松开手后,玉简又摇摇晃晃浮向半空。
她抬手虚抓,灵光一闪,又有一枚玉简落于她掌心之中,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后,其中所记载的内容渐渐显现:
“天祯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一年,吾与帝君退守于蓝星域,此域地广人稀,乃远古神族草木族栖居之所。帝君与草木族族长交情甚笃,我军暂驻扎于此,以待时机,再图反攻。”
这枚玉简应该是幻神殿原主人随手所记载的战事琐事,字迹潦草,还透着几分仓促。
只是未署名,石离九也不知原主人是何许人也。
但当她目光扫过“草木族”三字之时,心间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一恍神,掌心的玉简如活物般飞快游走,拖曳出一条细长的流光。
石离九紧蹙眉头,又伸手抓下一枚玉简,这枚玉简依然记载着原主人的过往:
“天祯一万九千八百六十年,吾恨矣!军中竟出叛徒!数千名仙兵数惨死,皆因吾太过轻信于他人!”
字里行间皆是愤懑与悔恨,她看得入神,浑然没察觉有一道身影悄然立于面前。
冯天机俯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
石离九浑身一震,骤然回神,脑袋本能后仰,与对方拉开距离,警惕盯住她,“作甚?”
冯天机先是一愣,未料到她反应如此激烈,随后退后数步,尴尬一笑,“我无恶意,只是想问你,可愿同我一起去找找古功法?”
石离九问:“你知道古功法在哪?”
冯天机点点头,“知晓,但我一人破不开禁制。”
石离九迟疑数息,缓缓站起身,“走吧,你带路。”
冯天机欣然笑着点了点头。
她背后的天机伞随着她的步伐,一上一下轻颤。
石离九望着她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她同自己在山道上清理魔鸦的场景。
她应得干脆,出手利落,想来,只是恰好同柳映月一组,不得不护着同伴罢了。
石离九渐渐卸下了几分心中警惕之意,跟随她的身影走向一处拐角,轻声问道:“你为何与同伴分开了?”
冯天机脚步一顿,回首看向她,“你说柳映月和何慕?”
石离九迎上她的目光,“对。”
冯天机却似有隐情,眸光闪烁不定,只是含糊解释道:“我向来独来独往,不习惯与他人结伴而行。”
石离九淡然道:“可你一人解不开禁制,不也要求助于其他人吗?”
冯天机微微一怔,脸色骤然涨红,耳尖亦浮上一抹绯色。
石离九暗自腹诽,看来她还尚未习惯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