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又找人打探了一番，果然，原来是谢家继室生的那对龙凤胎染了疫，情况很不好，连谢家祖传的药丸都用上了也仍旧没用……还真以为谢府这些年了良心发现，真心寻人，连玉牌都带上街了。

郑淮詹一阵冷笑。

凭什么，她们说不要就不要，如今想要就要。

明明是他自己尚且都不大的时候，一口一口给她喂饭，给她扎辫子，也是他背着小小的她去帮常佑兰看摊子、给郑贤买书卖书挑木头，后来又一路牵着她回郑家、去应家，从头到尾，都是他陪着她长大。她因为反应迟缓被人嘲笑欺负时，也是他气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她能辨药制药也是他私底下悄悄给她找药材……

那些人未免也太过可笑。

不过，谁能想到，这神镜倒是有些用处。

郑淮詹本就身形挺拔修长，从神镜出来配上那生出的白发也不过是略显沧桑，他前些日子还日日染发，现在忙起来懒得再去管，也无人觉得奇怪，这情势下一夜白头的人也不多他一个。不熟悉的人，还当是他出京历练去刚回来，郑家那些年出事人人皆知，他这模样倒是十分合理。

至于，常如愿这个本就被郑家遮遮掩掩的，众人对她知之甚少，只有郑老太医、方月他们郑家知情人知道她原先的模样情况，但已然完全信了清池帮忙撮合找到仙人治好了痴病的说辞，只当这是那神丹的副作用，毕竟民间确实有流传催龄之术。

而这些时日，常如愿在外行走，大家早就认定了她现在的模样身份，甚至有传言说是郑贤离家是遇到了药王谷的神医，入赘了药王谷，常如愿就是他和谷主的女儿的孩子，如今他隐居药王谷，让常如愿回郑家尽孝，这也是药王谷谷主默许的，谷主早知有疫病降世，让常如愿回京就是为了行医救世。连老皇帝还在位时定下的女子不准坐诊的规矩，也没人再提了，毕竟定规矩的人早就死了，这死人死规矩，但他们人确实是活的。

谁不想活。

所以，不用郑淮詹想办法，很是顺其自然的，就有人替他们解释一切。

加上今日被谢家人这么一闹，郑淮詹反倒松快了不少。

是啊，不过如此，这世间不过如此。

只要他们有至纯之果和纯净之力，这一世的历练应当不是问题。

不过谢家这么一闹倒是提醒了他，有个人也需敲打一番了。

“谢家人来过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不是我说的。”

“事上无绝对之事。”郑淮詹定定地看着清池，将清池看得眼神飘忽。

“不知道你在暗示什么。”

“我也不知你到底在筹谋什么，但不管你所图为何，都不要将常如愿再卷进去了。你将至纯之果提前喂给她，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你自己清楚。但若是让她因为你之过，承担了无法承受的因果，你可会后悔。”

清池身形一动，想辩解，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你有没有想过，新神历劫是大事，那些浩劫并非为我而产生，相反，我的诞生或许就是洪荒本源为了拯救天下苍生而孕育。这不是简单的功绩，更不是游戏，这是关乎你我关乎苍生，真真切切现实。”

“上一世中，表面看，乱世的确实是魑魅，若是不除人间必有浩劫，但除此之外，造成一切的还有应岚笙那个始作俑者，妖兽乱世便是应岚笙贪欲结下的果。若是应岚笙不除，还会有新的果。因果往复，斩因去果，缺一不可。”

清池闻言一怔，愣了好久。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不，是后怕。

可事已至此……

“那这一世的疫病可能也是果，若只是毁去果，因还在，那便还会生出恶果。”清池喃喃道，脸色有些白。

“你一定知道这一世的因是什么！”

“目前还未分明，这便是我心忧之事，你以为是在帮她借力，再让她成为你的助力，但反而将因果落于她身上。”

被戳中心思的清池咬着唇，脸色红红白白。

郑淮詹叹了口气道：“眼下还有一个补救的法子，此事或许只有你能成，你想办法联系其他下界之人，去青木宗毁掉那个至纯之藤。都说至纯之果世间绝无仅有，至此一枚，那第二枚能让人原地飞升的神果就不应当现世。”

“那至纯之藤的第二枚果子，会在人间所求愿力鼎盛时现世，所生之果是至纯之果却也不是，它是百姓的愿念与至纯之藤神力结合所化，其出世至纯之藤会枯萎。那青木宗的宗主恐怕既舍不得这至纯之藤的炼化之术，也迫切的希望神果现世，而快速的让凡间的药材都流入仙门正是一举两得之法。”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