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小凌吗？”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凌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在她入学时，不少人都觉得这个名字不够“体面”，劝她在办户籍的时候改一个“更为正式”的名字，但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小凌不想换。

“我是克莱门斯。”

“你好，克莱门斯，很高兴认识你。”

虽然内心无语，小凌的脸上还是挂着甜美的笑容。

对方显然没有察觉到小凌冷淡的情绪，交换了名字后，他似乎觉得两人已经熟悉起来了，接着又问道，“小凌，你在哪个部门工作，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在数据分析处。”小凌微笑着回到道。心中却暗暗想，这个话题开启得也太拙劣了，公司里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是两个月前刚来的实习生，所以没有机会接触到您这样级别的研究员。”

“实习生啊，之后想留在医械研发这边吗？还是想去其他行业？”

“我一直对医学相关的方向比较感兴趣，如果医械研发愿意留下我，我自然是乐意的。”小凌耐着性子回答道。

可惜对方还在喋喋不休，似乎要从头到脚地将小凌调查清楚。

“小凌，等会儿下班之后，你去哪里吃饭？”

“公司食堂。”小凌迈向电梯的步伐越来越快了。

“我请你吃晚餐吧，小凌。”

小凌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动容。就在这短短的两个多月里，对她说出这句话的男人，甚至还有女人，实在太多了。

当她还生活在底层的时候，那里每个人都在为了温饱而挣扎。小凌知道自己长得很好，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美事，相反这是某种危险的明证，随着她一天天长大，她的母亲每天都要将她弄得比寻常的拾荒者更加脏兮兮一些。

但是当她来到了上层，来到了十一区，美貌却成了某种奇异的优势。对于野蛮生长到如今的小凌来说，虽然确实可以在某些必要时刻利用这个优势，但对于优势本身，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为此而自傲的想法，甚至有时候会感到可笑。

就像现在。

她有些厌倦于和这个人的虚与委蛇，小凌决定任性一把，她转身看向满脸期待的克莱门斯，说道，“好啊，如果你能订到今晚普金斯餐厅顶层的位置的话。”

小凌之前对于这些似乎释放出暧昧信号的追求者们，态度都是十分谨慎的，这不光是出于功利主义的考虑，更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着想。

但今天，也许是连续多日的高热冲昏了小凌的头脑，也可能是因为两人正单独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四下无人，而对面的研究员又看起来弱不禁风，小凌说出这句话后就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

普金斯餐厅是整个十一区最昂贵的高空餐厅，位于霍氏大厦的第八十一层和八十二层，拥有十一区最好的高空视野。据说这家餐厅是会员制，而且每次去都要提前一天预约——至少来这里打卡的明星网红们都是这么说的。

这样的地方小凌也只是在光脑上刷到过，并没有想过真的要去这样的地方吃饭。

但话已出口，小凌已经学会了不再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感到懊恼。她瞟了对面的克莱门斯一眼，没想到他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相反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小凌松了口气。虽然她自信自己能够撂倒这个看起来武力值不怎么样的家伙，但对方既然是高级研究员，打完人后肯定是不好收场的。另外，部长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不用说肯定也是装了监控的，对簿公堂的时候就是证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出于这样的考量，小凌决定趁着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发呆的时候赶紧离开。

没想到等她冲进电梯，克莱门斯居然还是跟了进来。

“我已经联系好了。”克莱门斯自以为十分俏皮地冲小凌眨了眨眼。

小凌有些震惊地捏了捏肩膀上Meow的爪子，换来了Meow毫不留情的一爪。

乌苗不知道小凌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习惯，只要有大的情绪波动就会忍不住捏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