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得确认:这附近的人,知不知道珍珠的价值。她得开始打听外界的交易市场。
她叫来阿雅。几颗洗净、抛光过的珍珠静静躺在地上,阳光洒下,淡淡的光折射在土墙上,像一串无声的水纹。
“这是钱,阿雅。”戴溪开口,语气平静而笃定。
阿雅怔住,一脸狐疑:“这不是蚌壳里那种没用的石子吗?”
戴溪摇头,指尖轻触那颗最圆的珠子。“这种东西,在外面的市场可能非常值钱,”她慢慢地解释,“只是你们没人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把它磨开过。”
阿雅张大了嘴:“这是……珍珠?”
戴溪点头,神色沉稳,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是的。能换来米和油,也能让你和克达吃饱,活得更好。”
阿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隐隐的担忧。“可一旦卖出去,人人都会知道,”她低声说,“那时迎来的,恐怕不只是嫉妒,还有灾祸。”
戴溪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语气平静:“我们要活下去。藏着掖着,迟早饿死;亮出来,才可能有生路。”
两人对视,沉默在屋里蔓延,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克达在梦里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僵持。阿雅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那就试一次吧。”
傍晚,屋外传来一阵骚动。戴溪掀开草帘,心头一紧——门口赫然堆着一堆碎裂的陶片,陶片表面淋满了尚未干透的血,腥气在夜风里弥漫。
阿雅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发抖:“这是诅咒……他们要赶你走。那一堆碎陶片,就是在咒你此生像它们一样碎裂无依。”
她抱紧了克达,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她清楚,这不只是给戴溪看的警告,也是对她娘儿俩的威胁。前夜的火光已经让村人惶惶不安,若这种情绪继续蔓延,他们很可能会真的把这间屋子里的三个人逼到走投无路。
戴溪冷冷眯起眼,目光掠过那些碎片。血迹顺着泥地蜿蜒,看上去就像一行行阴森的警告。她心里明白——从昨夜起,她已彻底站在风口浪尖。
夜深,风声猎猎。
村口,一个瘦小的身影翻上骆驼,消失在黑暗的远方。那正是通往星殿的道路。
火光被风吹灭,只留下脚印,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