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玥轻手轻脚地从卧室出来，已经换好了排戏的服装，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简一靠在厨房门口，递给她一杯热豆浆。

"把你和江影留在家里，你可以吗？"林玥接过杯子，低声问。

"没问题！"简一笑了，"玥玥，安心去工作吧。"

林玥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走了。"

门轻轻合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客房方向传来的、江影均匀的呼吸声。

简一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她从冰箱里翻出小米和南瓜，淘了米，小火慢熬上一锅粥。又煎了两个溏心蛋，切了一小碟酱菜，把昨晚温着的热牛奶重新热了一遍。餐桌摆好的时候，粥刚好咕嘟咕嘟地冒泡。

她又把昨晚江影吐过的外套洗了，晾在阳台。做完这些，厨房的粥香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简一靠在灶台边，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心里很平静。她知道今天这顿饭不好吃——对面坐的是林玥的前任，一个昨晚还在酒吧喝到断片的人。但她不怵。该说的话，她有分寸。

客房里传来翻身的声音。

江影是被头痛弄醒的。她睁开眼，天花板不是自己熟悉的那盏灯。窗帘是米白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清水和一张便签纸——"醒了先喝水，粥在锅里。——简一"。

她撑着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宿醉的感觉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鼓。她环顾四周——这面墙她认得，这个挂画她认得，这个床头柜上的小摆件她也认得。

是林玥家。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昨晚的一切——酒吧、断片、那个陌生电话——都像一场梦，而她正躺在林玥家的客房里，像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

她甚至已经在想，等会儿见到林玥，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道歉？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像过去那样，自然而然地赖在她身边？

她掀开被子，快步走向客厅。

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里飘着粥的香气。简一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用勺子搅着锅里的什么。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粥和一杯热牛奶，晨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不是林玥。

江影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欣喜，像被针扎了一下，泄了气。

"江影，醒啦？"简一转过头，笑容自然，"过来吃点东西吧！解一下酒，宿醉可不好受。"

江影站在原地，没动。"林玥呢？"

"玥玥，她早上去赶通告了。"

江影沉默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警觉地打量了一圈客厅——没有摄影机，没有补光灯，没有跟拍的工作人员。

"我记得你们俩最近在拍真人CP秀？"她试探着问。

"是的，但是这次的拍摄基本结束了。"简一把粥盛进碗里，"你放心，你昨晚的样子没被拍下来，今天也没有摄影机追着我们。"

江影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下来。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简一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看来，"她慢吞吞地说，"你和林玥不是镜头演戏？"

简一招呼她拿起筷子，自己也坐下来。"我不是你们演员，不知道怎么演戏。演技也不好！"她把牛奶推过去，"你的胃不难受吗？喝点热牛奶暖一下胃。"

江影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热牛奶滑过喉咙，胃里那股灼烧感果然缓和了一些。她看着简一，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的笑。

"没想到呀。"她说，"杀出你这么一个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