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韵的世界又下起了雨。
冰凉的雨点打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她微微的颤栗。
“你最近压力是不是有点大?”江行简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江行简捏瘪烟的包装盒。
“没有。”钟嘉韵走向江行简,“你误会了。”
她伸手要拿回那包烟,但是江行简将其藏在身后。
“你闻不了烟味,这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就是因为难受,所以才要克服,我不想难受一辈子。”
“阿韵,你可以把压力分给我一些。”
“这是我个人的事。”
“我们是恋人,在我面前你不必永远做那个无懈可击、独当一面的人。”江行简说。
他的手抬起,指节擦过她的耳廓,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然后掌心贴上她的颈侧,拇指抵住她的下颌。
江行简这个动作里没有掌控感,只有恋人之间的亲昵。
可是,颈部是人体最脆弱、最需保护的部位之一。
即使他意图温柔,心怀爱意,钟嘉韵也还是被触发了潜意识中被控制、被威胁生命的创伤记忆。对窒息和伤害的原始恐惧,让她视线模糊,肌肉僵硬。
他察觉到了。
她在害怕。
江行简上次从背后拥抱她,看得不完全。现在面对面地看她,他确定,钟嘉韵就是在害怕。害怕得整个人都紧绷着,像一只炸毛的猫,随时准备战斗。
他动作顿住,拇指从她下颌移开,却没有完全抽离,只是虚虚地贴着,像在询问,也像在等待。
头、脖子……
她身上还藏着哪些敏感的红灯区?这些身体雷区又是在何时、为何形成的?
看着钟嘉韵的眼睛,他什么都问不出口。
得有多痛才会如此忌惮?
江行简双手落在钟嘉韵的肩上,钟嘉韵明显放松了一点。
这一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想。
“没关系。”
钟嘉韵看着江行简一步一步靠近自己,双手沿着她的手臂向下,握住她的指尖。
“我有特殊的解压方式,你要不试试?”
“什么?”
“你可以对我这样,那样。”
江行简双眼含笑,带着钟嘉韵的手放在自己的颈侧。他弯下腰,带着钟嘉韵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头顶。
“你是狗吗?”
“汪汪!”江行简学狗叫。
阿欢远在菜田的另一边追蝴蝶,听到后,汪汪叫着撒欢吵他们跑来。
它跃起来,撞江行简的小腿。
江行简踉跄向前 。
“这狗欺负我。”他故作委屈。
“是你叫它过来的。”
“阿韵,你若想转移注意力,你可以来找我,不要做让自己难受的事情。”
钟嘉韵想起那晚,打开房间的门,他带着满身清新的气息走向自己。
江行简又凑近了些。
“好不好?”
“嗯。”钟嘉韵拇指磨蹭着他的下颌。
江行简的双唇若近若离地碰着她的。但没有主动贴上去。
如果你不安,我可以把所有的支配权都交到你手里。
江行简想。
钟嘉韵微微仰头,就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静止的贴合。
钟嘉韵尝到了他唇上残留的青苹果漱口水的气息。干净,清爽,温润。
她很喜欢,想要更多。
钟嘉韵微微张开唇。
江行简懂了。
他的回应像渐起的潮水,缓慢,却不容置疑。力道是克制后的温柔,每一次轻吮都像在询问:“这样,会害怕吗?”
钟嘉韵韵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用更深地贴近回答他。
江行简简在这一个瞬间顿住,一声极轻的叹息从他喉咙溢出。
两人共同沉入一片温暖而潮湿的深水。所有的恐惧、试探、犹豫,都被这交融的呼吸与温度溶解……
*
对于钟嘉韵的情况,江行简了解一些。但要想和她长久地走下去,这一知半解,不够。
他独自一人来止于书屋,找阿秀婆。
“你有问过她吗?”阿秀婆有些意外地看着江行简。
“委婉地问过一两次,她总说没事。”
阿秀婆轻叹一声说:“她是这样的。很难相信别人,特别是男人。”
阿秀婆给江行简倒了一杯茶。江行简坐下。
“你怎么想的?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些?很多事是阿韵的隐私,其实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想和她长久走下去,这意味着我希望有能力在未来更好地理解她、支持她,避免因无知而无意中伤害她。”
“有时候我会手足无措,担心自己的方式不对。我最大的恐惧,不是她的过去,而是我因为不了解,而在做出让她回忆起痛苦的事。我希望从您这里获得一些指引。”
“你找过阿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