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韵看了周恩洁两秒,将自己杯中的水饮尽,举杯向她:“谢谢。”
“你今晚先洗,早点睡。”周恩洁边给她到水,边说。
“好,我吃完就洗。”
温热感、饱腹感让钟嘉韵身体的知觉慢慢回来了一点,虽然脑子还是胀胀的,但是她的意识暂时地被系住了。
钟嘉韵洗完澡,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她的身体是沉的,嵌在床铺里,可脑子却轻飘飘地悬着,不肯安分。
她知道自己该思考,该理清,该做个决定。
不行。不能再这样飘着。
这个念头像一颗突然擦亮的火星,在钟嘉韵的茫然中烫出一个小洞。她就像是从一片虚无的泥沼里,挣扎着伸出了手,摸到了枕边的手机。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床帐里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那点不适感反而让她更清醒了些。
她给宋灵灵发了一条约见面的信息。
钟嘉韵放下手机,睡意依然遥远,但那种漂浮感,减轻了。她睁着眼,开始预设明天可能要说的话,这个思考的过程虽然依旧疲惫,却有一种微弱的向前拉力,让她又能熬一个晚上。
钟嘉韵早起到实验室把导师分配的任务完成,她向导师请了一个假,申请下午上完课后,不回实验室。
导师看到钟嘉韵的脸色,批得很爽快:“好。回去好好休息,才研一,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未来还有很多机会。”
*
宋灵灵下午六点才下课,钟嘉韵三点半下课后直接去宋灵灵的学校找她。
六点二十分,宋灵灵推门进入钟嘉韵等她的奶茶店。
“你……”宋灵灵咬住下唇,纠结再三才继续说,“你还知道什么?”
“高三那个暑假,我和江行简恋爱,并分手,去国外治疗。江行简之前说,他谈过三次恋爱,这三次也都是和我谈。你,程晨,和她男朋友都知情。我有解离,你们怕刺激我,合起来瞒着我。”
“你怎么知道的?你都想起来了?”宋灵灵有些激动。
钟嘉韵帮她扶好茶杯,“我不知道,我猜的。”
宋灵灵愕然。
“看来,是我猜对了。”她说。
“你现在还好吗?”宋灵灵担忧地说,“江行简知道吗?”
“目前还好。”钟嘉韵抿了一口水,继续说,“宋灵灵,你是我第一个告诉的人。因为我相信你会站在我这边。”
“对不起……”宋灵灵泪盈盈,“你第一次的时候不记得江行简的时候,他跟你说了一切,你当时直接晕了。你被送去医院做了全身的检查,一点事都没有,但还是不记得江行简,他不敢出现在你面前,联系了高教授。高教授说,你这是什么解离性晕厥、人格解体,让我们不要急于把你关于江行简的记忆说给你听,不然你的解离性障碍还会急性发作。所以……我不敢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当时你有没有晕倒或是哪里不舒服?你还记得江行简吗?”宋灵灵着急地想要知道钟嘉韵的状态。
“三天前。一开始头胀胀的,现在还好。我还记得他。”
宋灵灵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但我觉得,你还是需要跟江行简说一下,毕竟他一直有和高教授 和Steph联系,咨询你的状况和如何应对你突然又不记得他。”
“今天周三,明天过后再说。”
“对不起,我也想和你说。但江行简他不让,叮嘱了我、晖舅、程晨、褚睿轩,连你弟也被叮嘱了,不要在你面前提你和他以前的事。”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需要你告诉我事实。”
“我……”宋灵灵握紧茶杯,“我不敢。江行简试过了,行不通。”
“那我自己推断,你只需要回到我是或不是。”
宋灵灵长大嘴巴想说什么,但还是抿紧嘴,一脸皱巴巴地摇摇头。
“我现在很好,我的身体我清楚,不舒服我会停下。”钟嘉韵握住宋灵灵的手说。
宋灵灵眉头还是皱着,“你又把江行简忘了咋办……他会杀了我的。”
“宋灵灵,我才是这些故事的当事人。我想找回完整的自己。”钟嘉韵四指按住宋灵灵的拳心,“帮我。”
宋灵灵动摇了。
“大一,我从美国治疗回来是不是还记得他?”
“是。”
“回来后,我和他很快就复合,这是我第二次和他恋爱。”
“是。”
“第一次忘记他,是在大二上学期?”
“不是。”
“是在大二下学期?”
“是。”
“是在阿秀婆……去世之后。”
宋灵灵握紧钟嘉韵的手,声音有些发抖:“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