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福伯,你觉得本王今天的衣冠如何?”
如今已过不惑之年的代王,此刻像个孩童般,在镜子前不断打量自己的装扮,靛蓝色的长袍,领口精心绣上银丝云纹,头发束起,戴着一顶白玉银冠,看起来威严又不失儒雅。
在一边有些佝偻的福伯,道:“王爷,您这身好极了。”
“世子那边呢?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只是……”福伯停顿一瞬,“有句话,老奴实在要讲,请王爷恕罪。”
代王边整理衣领,漫不经心道:“无妨,说吧。”
“您这次认亲仪式举行完毕,就是真的认下了世子,若是之后发现不对,可是让京城里的都看了笑话,此举还是太仓促了。”
“福伯,那孩子身上的胎记你也看过了,就是我儿无疑,还有苍朝皇族标志性的灰发,怎么会认错呢。”
福伯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十六年没有找到的人,如今却突然出现,实在是太蹊跷了,若是上头的阴谋,此刻代王听不进任何劝解,真是自己跳进了陷阱。
不过看见代王此时高兴的神采,仿佛年轻了十岁,福伯又不禁难以继续劝说,代王这些年为了寻找世子,心血亏损,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哪有当摄政王那些年的风华熠熠。
福伯几乎是看着代王长大,到了嘴边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
只能寄希望于世子真的是世子。
……
京城中最冰冷的宝殿中,一身龙袍的灰发男子坐在最高处。
他声音沙哑:“你说,代王的世子找到了?”
跪在下面的暗卫颤抖一瞬,“是,今天就是代王与世子的认亲。”
皇帝冷笑一声,声音在宽广的大殿之中回荡。
“好,好!”
“去准备珍宝,为代王祝贺!”
暗卫连忙退出,依照皇帝的习性,他晚一秒说不定就是杀头之罪,尤其是他心情不佳。
……
各种风云变换,小狼并不知道。
不,现在小狼有了自己的姓名--藏野安。
野安是浮门雪起的名,而藏则是皇族之姓,代王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名字。
虽然代王很兴奋,但藏野安却沉静。
这个月他从浮门雪那学习了文字,学习了说话,学习了一些简单的礼节,也知道了他的最终目标--就是成为代王的儿子。
他不在意这些荣华富贵,他更希望能和浮门雪待在一块,即使学习的过程艰苦,他后悔学的那般快,早知道就装傻充愣了。
对于代王,他实在难以生出什么情绪,一个陌生人,一见面就要当他父亲,密林中的王,难道还要避他锋芒。
他身穿华服,衣冠整洁,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站起身来,就给人无尽的压迫感,让人腿抖。
“世子,王爷到了。”
一旁的小厮尊敬地低下头。
他心里羡慕,眼前这个人即将是王爷唯一的儿子,纵享无边富贵,一朝野狗变凤凰,话本子里才有的故事。
藏野安站起身来,仿照记忆里的方法,走出房间,来到了门外,这里还站着他名义上的‘父母’。
这对父母对着代王笑脸相迎,马屁不断,各种好听话用上,像是一对贪图财富的普通人。
代王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现在对着这对贪婪的夫妻依旧有说有笑,命人将一箱珠宝放到了这间简陋的屋子中。
“感谢两位,若不是你们将野安拉扯长大,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哪呢。”
“王爷您折煞我们,能够照顾世子一段时间,这是我们天大的福分,这可是我们的幸事啊。”
夫妻二人看着满箱的珠宝,挪不开眼,若不是代王还在,恨不能直接跳进去。
夫妻二人本是在偏远的岭南一带,以上山打猎、下河捞鱼为生,住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烟稀少,远离尘世,唯有交换布料、盐等才会到镇上。
因着男人年轻时,打猎不慎,被伤了命根,终身不育。他们原以为不会再有自己的小孩,但没想到竟然在进山的小道上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寻声而去,有一个还能在地上走路、哭着喊父母的男娃娃。
夫妻俩欣喜若狂,连忙抱起,飞跑回了家中。
想着娃娃都这么大了,还是个男孩,不应该有人遗弃,因此到镇上多发打听。
提心吊胆的,始终没有人来领,他们才将心放进肚子里,将藏野安养大。
这次代王能找回藏野安,也是夫妻让他去镇上换取盐粒,被一个曾在京城为官,如今被贬的县丞认出他标志性的灰发,最后让代王找回来他最宝贵的孩子。
聊着,藏野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