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门雪最为擅长的,一个是剑法,另一个就是轻功,此刻顺利通过国师府外围的各种守卫,来到了山顶的这座塔下。
她面上裹着一层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也特意描摹梳妆过,让人认不出是浮门雪。
黑色的夜,依旧尘沙漫天飞舞,山顶往下看隐隐能看见下面朦胧的火光,这是四闵人民的烟火气。
“不知是你的传承更胜一筹,还是我的武功克制于你。”浮门雪轻声呢喃一句,飞身在塔的外侧攀爬,转瞬间就到了塔的最高层,这是情报里卫九玄一直看星象的地方。
浮门雪脚步声音细微,近乎每一步都符合风吹打地板导致的震动,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没人会意识到原来竟然有一人曾来到这里。
塔的向外延伸处是一个绕塔心的圆形空心木栈道,浮门雪绕了半圈,看到了一个身穿玄色长衫的男人正盘膝而坐,手上动作古怪,时而如猿爪,时而并拢,时而又像鹤手,他专心致志,仿佛没有察觉到背后出现了一个人。
浮门雪悄悄拔出剑,黑云掩月,剑的锋芒遮盖,抬手便要使出剑招。
忽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浮门雪的动作,浮门雪猛地停了下来,飞快转身来到圆形塔的另一边,用塔尖的高度遮掩自己的身形。
“师傅,师傅!刚才宫里传来消息,说是明日要举行一个宴会,邀请师傅前去,只是内容语焉不详。”
卫悬小跑着过来,他一接到消息就从塔底跑到了塔顶,即使年轻力壮也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运动。
卫九玄猛地停下,眼睛睁大,喃喃道:“天命……天命……”
“师傅你说什么?”
“没什么,回宫里,我明日准时到。”
“好!”
卫悬像风一样来,又像风一样去。
高塔之上又只剩下了卫九玄和浮门雪两人,自被卫悬打扰之后,卫九玄没有再做出那样奇怪的动作,只是沉吸一口气入丹田,眼神注视前方良久不动,口中呢喃:“造化弄与人,天命岂可问。”
如果他不是四闵国师,放在大街上一定以为他是一位江湖骗子,除了这张看起来不俗的脸庞。
但浮门雪从来不曾耽于美色,也不屑什么容颜,提起剑又要来刺向卫九玄。
电光火石间,卫九玄没有回头却仿佛在后脑勺长了一双眼睛,他冷冷道:“远方贵客,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浮门雪手上动作一顿,却没有停下,锋利的剑尖直直刺向卫九玄的后脖颈。
而那卫九玄仅仅是将头往旁边一侧,浮门雪的剑就落了个空。
浮门雪眼神一凛,剑的方向一转紧接着削向他的脖子,可又被卫九玄一个低头躲了过去。
卫九玄全程没有回头,但浮门雪的招式却剑剑落空,她意识到情况不对,停了下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喊?”
卫九玄没有立刻答话,将头转了过来,看到一身黑的浮门雪,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极其瘆人,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将要夺人性命,幽幽道:“我还想让卫悬多活一段时间。”
“我杀不了你。”
“你真的想杀我吗?”卫九玄没头没脑地说,“现在就可以。我天玄只能预言未曾发生之事,而今我回头见了你真颜,便走上了取死之道,想杀这项上人头即可给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让剑的锋芒对准他的脖子,只要浮门雪的剑再往前送一步,立刻就能让卫九玄血溅当场。
但浮门雪冷静地收回了剑,“你并没有恶意。看来,也有自己的打算。”
“天玄从来不曾为某一个人考虑,天玄所作一切全然仅仅想要实现预定之事。”
卫九玄起身,背部挺直,玄色衣衫上针绣金丝云雾銮驾,眼里不带有一丝感情,刹那间仿佛是神佛。
“你所做之事也不过是你自己的预言罢了,一己之私,如何就是未来所要发生的。”
卫九玄却没有回答,好像已经被问过多次,干脆不再答了:“尔等怎会知我天玄一道。”
“既如此,你也不会向青苡道出我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