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萧凉将洗晒好的披肩还给奚芳菲。

两人约在了鸿安名府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地点是萧凉选的，纪拂叶的公寓也在这里。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奚芳菲赶到时，萧凉已经喝完小半杯咖啡。

“你没迟到呀，是我早到了十分钟。”萧凉赶紧安慰她：“你喝什么？”

“和你一样吧。”

“服务员！再加一杯美式和一份抹茶蛋糕……”

等茶点的过程中，萧凉推过来两只纸袋。

“物归原主。”

奚芳菲打开其中一只袋子，里面整齐叠放着她借出去的那条红色披肩。

洗得香香的，软软的。

接着她又打开另外一只袋子，竟然是一款某奢侈品品牌的胸针。

她疑惑地抬头：“凉姐？”

萧凉抿了口咖啡，笑道：“我看你最近开始找工作了，这枚胸针很适合你，面试的时候戴上。”

奚芳菲正惊讶，萧凉又道：“我经常合作的猎头，推了你的简历。”

“噢，原来如此。”奚芳菲懂了。

恒瑞与BJ是同行，她的简历会被推给BJ倒也正常。

说起这个，萧凉半是惋惜半是试探地开口：“所以，你真不考虑回来了？我业务二部可正缺人呢。”

“你要是想，明天就能来报到……”

萧凉不敢提，她连薪资待遇都帮忙谈好了，就差走个内推流程了。

一直压着不说，完全是在给纪拂叶那小子放水。

奚芳菲弯起眉腰，语气充满感激：“谢谢凉姐，我的想法还是跟之前一样。”

这个答案萧凉并不意外：“好吧，那你有意向的行业吗？”

奚芳菲想了想：“光伏、互联网、人工智能，我还挺感兴趣的。”

“哦，光伏我不太了解……”萧凉拧着眉头陷入思考：“不过互联网和人工智能，这两个行业节奏都很快，据说现在都要00后啦。你这个阶段换赛道不容易，确定要挑两个刺头儿啃？”

萧凉的提醒让奚芳菲沉默。

更换赛道，等于从头来过。

三十出头的年纪，选择重新出发，只有勇气是远远不够的。

回S市的这段时间，她也算投了不少岗位，平均每天三四场面试。

无论是石沉大海的简历，还是杳无信息的面试，尽管用人方没有明确表示，她也猜到了大致的原因。

30+女性，未婚未育，对薪资和岗位有要求，有思想不好忽悠。

拆开单看好像没什么问题，凑在一起简直巨雷，更别提她还想更换赛道。

但她不能抱怨，也没资格谴责，因为曾几何时，她也是用这种挑剔的目光去筛选他人的。

风水轮流转罢了。

萧凉见她不说话，思索着掏出手机：“我的猎头不涉及这个方向，我让她同事给你留意。”

“昂，不用了凉姐……”奚芳菲回神：“我之前接触的猎头，已经在帮我推了。”

服务员将咖啡和蛋糕端上桌，萧凉往她面前推了推：“多个猎头多份力嘛……这家蛋糕不错，尝尝。”

“谢谢凉姐。”奚芳菲挖了勺送嘴里，视线瞄到桌上的袋子，赶紧退回去：“凉姐，这枚胸针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萧凉一愣，眉头又皱起来：“姐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我真心把你当朋友，你拒绝就是瞧不上我！”

奚芳菲略显慌张：“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收下。如果觉得贵，发工资了请我吃饭嘛。”

萧凉说完，奚芳菲当即接话：“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现在？”萧凉挑眉。

奚芳菲指了指头顶的公寓：“我刚搬到鸿安名府，正缺一顿暖房火锅……”

“火锅好呀，天气冷就该吃火锅……”萧凉下意识地答应。

说着她突然顿住：“等等，你说你刚搬到这儿？”

“是呀，就今天上午，不过我屋子还没收拾好……”奚芳菲琢磨了下，突然改变主意：“凉姐，我们去外面的餐厅吧，我听说附近有家西班牙菜挺火的，咱们去试试……”

“哎不用……”萧凉眼睛一瞪，抬手打住：“就去你家吃火锅，那些洋人的菜我吃不习惯，我就喜欢热腾腾的火锅！”

“可是我家有点乱……”奚芳菲不好意思了，她刚才脑袋一热就说要请人吃火锅，都没考虑自己刚搬来，东西还没收拾好，客厅全是各种纸箱和麻袋，哪有地方下脚。

“没事儿，我不嫌弃。”萧凉心思微动，笑着起身：“正好我也参观下你的新家，走吧，现在就去。”

……

晚上八点，市中心中安大厦六楼的扉页信息，灯火通明。

纪拂叶靠在办公椅上，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他手边搁着一部亮屏的手机，屏幕上是一通来电显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手机已被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