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已是下午四点,纪拂叶沾了沙发就睡,鼾声像只小猪。
奚芳菲拖了半天没拖动,干脆由他去了。
J市的天气还很冷,她倒了杯热水搁茶几上,出门去买解酒药。
药店离山庄很近,步行往返也就十几分钟,回来时三楼的网红餐厅营业了,奚芳菲顺路去打包了两份晚餐。
中午招待鼎泰的人,前半程她扛了几杯酒,后面基本都在炫饭,反倒是纪拂叶和于森,前半程跟人介绍产品,后半程一直拉着其焱拼酒,就没吃几口菜。
从餐厅出来,酒店其中一部电梯停运了,外圈围着黄色的警示牌,听工人说是定期检修,剩下的一部电梯,奚芳菲等了三趟才挤上去。
如此一折腾,回到18楼已经是傍晚五点多,天都快黑了。
刷卡进屋,室内安静无息。
奚芳菲放慢手脚,轻轻关上门,正要将房卡插回通电槽,身后急风逼近,不等她转身,外套后领被人揪住,接着她被提溜到了阳台的玻璃门边。
“纪拂叶!”
“你又乱跑!”
异口同声。
两人都很焦躁。
“你是跳蚤吗,一刻不见到处乱蹦!”
“怎么你是杀虫剂啊?”
纪拂叶被她怼得一愣,说不出话了。
“纪总,如果你想跟我肢体接触呢……”奚芳菲率先冷静,大方地抬起胳膊:“你可以牵我的手。”
纪拂叶耳根一红,松开她:“去哪儿了?”
奚芳菲扯了扯隆起的肩角,掀起眼皮:“给你买药,顺便买饭!”
她说完返回玄关,将房卡重新插回卡槽。
室内灯光大亮,纪拂叶终于发现了她手里的两个袋子,其中一个上面印了显眼的红色加号,一看就是药店的包装。
“我有什么病……”他怔怔地跟过去。
奚芳菲将东西全部倒在桌上:“你说呢?”
纪拂叶挪到她身后,探头瞄了两眼:“葛根花……丰胸的?”
奚芳菲愣了愣,不敢置信地扭头:“你脑子喝坏了?”
纪拂叶侧目,望着她不说话。
葛根粉不就是丰胸的么……他喝这个干嘛。
奚芳菲像是看穿他的想法,绷着脸解释:“首先,我买的是葛根花,它是解酒的,其次,网传的葛根粉丰胸是谣言。”
她说完拎过水壶给他泡了一杯:“喝吧。”
纪拂叶托起杯子,看了她一眼,闻了闻,微微抿了口,又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灌下。
喝完抬头,奚芳菲已经拆开两份炒面:“三楼餐厅订的,你想吃哪个?”
一份培根鸡蛋,一份肉丝蘑菇。
纪拂叶伸手,默默地选了培根鸡蛋。
两人坐下来吃饭,奚芳菲打开最近追的一部电视剧,一个年轻女孩同时被两个男人追求,一位是她上司,年纪比她大二十岁,一位是她邻居,比她还小两岁。
奚芳菲点开的剧集刚好是两个男人站在女孩楼下,为了争夺约会权吵架。
纪拂叶斜着眼看了会儿,悠悠开口:“你刚刚,没去别的地方吧?”
“没有,就在楼下。”奚芳菲盯着屏幕回答。
“有见到什么人吗?”纪拂叶又问。
“见了不少人……酒店的门卫、药店的医师,还有餐厅的服务员……”
“别的呢?”
奚芳菲回头,表情疑惑:“别的……动物算吗?”
她回来路上撞见两只野猫打架,从两米高的墙上跳下来,吓她好一跳。
“不算。”纪拂叶嗦了口面,腮帮鼓起来:“我指的是人……某些危险的……”
“你说其总啊?”奚芳菲扭头。
纪拂叶动作一顿,眉心收拢:“你见到他了?他跟着我们来悦容了?”
“没有,他没来。”奚芳菲愣了愣,忽然笑了:“你把其焱想得这么猥琐呢?”
饭局都结束了,还特地悄摸地尾随到酒店,他有这么空么。
纪拂叶搁下筷子,眼神逐渐危险:“你忘了,其焱今天是怎么灌你酒的?”
“没忘啊……”
“那你帮他说话……瞧上他了?”
奚芳菲怔住,面色古怪地反问:“我瞧上他什么?”
瞧上他油腻、瞧上他好色、还是瞧上他中年秃顶……
纪拂叶不接话,沉着眉眼看她。
电视里吵架的人已散开,餐桌上的气氛却严肃起来。
奚芳菲坦然对视,没什么心虚的。
好一会儿,纪拂叶才勾起唇角:“我这不是怕你被他骗了,牺牲自己么。”
奚芳菲拧个眉毛转头,想多了吧,我牺牲你都不会牺牲我自己……
“吃点蛋白质,补补脑。”纪拂叶夹起一块蛋放她碗里。
奚芳菲侧目,怀疑他在阴阳自己。
她礼尚往来地送去一颗蘑菇:“纪总,以形补形。”
“噗!”纪拂叶喷出一口碎面。
“你说什么……”他不可思议地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