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小子有没有良心……”

最后这通电话是在萧凉的骂声中结束的。

闹腾的车厢安静下来，奚芳菲试探着问：“纪总，今天的演唱会，看得开心吗？”

纪拂叶拧了下眉，笑起来：“你是被我妈和萧凉传染了吗？想说什么直接说。”

“也没什么。”奚芳菲抿了抿唇：“就是今天在现场看到这么多粉丝，忽然有些感触。”

“什么感触？说来听听。”

“我听说，艺人曝光恋情，都是要掉粉的……”

“嗯，正常。”

“于森这种级别的，也是吗？”

“没区别。”前方三叉路口，纪拂叶打灯转弯：“你要知道他们是怎么火起来的，一群天真的小女孩，看到自己爱慕的偶像突然有了别的恋人，肯定崩溃。”

奚芳菲拉住头顶拉环，在急速漂移中发出拷问：“那你呢？”

“我？我又不是偶像。”纪拂叶挑眉。

“你可真会代入……”奚芳菲丢去一记白眼：“我是说，如果、假如，哪天于森也曝光了恋情，但那个人不是你，你会崩溃吗？”

闻言，纪拂叶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有趣。”

他没有正面回答，奚芳菲悄摸打量他的神色，平静得古怪。

按照正常逻辑，他似乎应严辞厉色地反驳她：笑话，于森恋情曝光，那个人必定是我呀。

又或者高傲地回答：“这种‘假如’不存在，换个问题。

可他没有。

即没有暴躁，也没有反驳。

好像这个假设对他来说，并不是假设。

鼎泰的项目虽然谈下了，但毕竟用了点手段，纪拂叶担心其焱反悔，周末抓着研发和项目加了两天班，紧赶慢赶地，总算在周一上午把对方的需求敲定。

正好其焱助理小卡发来信息，周六传过去的合同已经过审，请扉页尽快盖章邮寄。

奚芳菲是个多疑的人，甲方积极催促签约，在她眼里十分反常，她大胆猜测，应该有其它竞品公司也在奋力周璇，对方估计实力不小，而其焱并不是该项目的唯一决策人，迟则生变。

问了纪拂叶的想法，他们决定听取小卡的意见。

审批通过后，奚芳菲带着文件前往人事部，路上被一张陌生面孔打招呼：“你好，奚经理。”

奚芳菲走得快，猛地被人拦住还吓了一跳，仔细端详，眼前的人也不是完全陌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业务部的尤洁吧？”她想起来了，入职那天在员工相册里见过对方的照片。

“你居然认得我？”尤洁略感意外。

奚芳菲笑着伸出手：“久仰大名。”

她看过扉页的组织架构，知道劳百适下面除了戚锋和习璐，还有两位大区经理，因辖区偏远被允许长驻外地，只需每季度返回汇报工作即可，其中一人便是尤洁。

听说公司开年会时，她已经回来过一次，照理说下次述职要到五月底，不知道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尤洁捏住她的指尖晃了晃，表情高深莫测：“彼此彼此。听说你帮纪总拿下了鼎泰的项目，很厉害嘛。”

对方的话又让奚芳菲想起了那晚牺牲色相的纪拂叶，也不知道他的腿毛长出来了没？

她扯了扯嘴角：“微末技量罢了，主要还是纪总肯配合。”

“呵，怪不得戚锋说你为人低调，你还真的谦虚……”

尤洁话音刚落，身侧忽然经过一人：“奚经理一言一行都代表纪总，肯定是要给大家做榜样的，不像有些人，仗着自己分到好的区域，轻狂傲慢。”

“习经理，这是在跟谁说话呢？”尤洁扭头。

习璐笑了下：“谁听进耳了，就是说谁。”

这两人一看就是前有仇后有怨，奚芳菲不爱管闲事，抬脚就走：“你们忙，有空再聊。”

进了人事部，庞燕妮不在，行政唐雅正埋头做表。

见奚芳菲拿着一塌文件进来，她主动询问：“奚经理，要盖章吗？”

“嗯嗯，庞经理请假了？”

“不是哦，领导去楼下找物业了。你什么文件？”

“是项目合同，流程已经抄送你们了。”

“我看看。”唐雅打开手机翻了下：“哦有了，给我吧。”

“谢谢。”奚芳菲将文件递给她。

唐雅动作利索，很快将印盖好，奚芳菲又问：“对了小雅，咱们有合作的物流吗？月结的那种。”

“有啊，主流的都有合作，你这个今天要寄出吗？要寄的话放这儿，傍晚快递会来收的。”

“好，那我把地址发你？”

“嗯发我吧，我来下单。”

发完地址，奚芳菲又将文件递回去。

唐雅没接，指了指自己的桌面：“放这儿就行。”

奚芳菲面露犹豫：“放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