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安是三年前才交付的楼盘,小区内各项设施都是周边十公里内最完备的。
中介带看房时,正是因为它绿化好、设施新,奚芳菲才选了这里。所以当纪拂叶提醒电梯可能要检修时,奚芳菲是困惑的,当然困惑来自怀疑,她怀疑纪拂叶理解能力不行,没明白物业要表达的意思。
三年前才交付的小区,按照电梯检修年限,要到明年才开始维护,怎么可能现在就停检。
出于这份怀疑,她嘴上应得爽快,实则压根没把对方的话往心里放,在公司待到七点半,在外面又溜达了一圈,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
到了单元楼下一看,电梯好好的,纪拂叶果然谎报军情。
等楼层时,手机进来一个陌生电话,奚芳菲以为是广告推销,一下就给掐了。手上动作太大把挎在手腕上的水果袋给刮破了,好在她眼疾手快及时捏住了口子,只掉出来一个苹果。
苹果滚到绿化带边,她跑过去弯腰捡起,再转身时电梯口多了个男人,深灰色套装、头鸭舌帽,低垂着脑袋,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时想不起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迈进电梯,奚芳菲照例等对方先摁楼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男子短暂停顿了下,随后按了个18层。
奚芳菲愣住,正要纠结是不是按个别的楼层,对方突然扭头问她:“美女哪一层?”
“十…五层,谢谢……”
听到这个数字,男人嘴角升起一丝古怪,抬手摁下了15。
奚芳菲忽地背后发凉,不是因为对方古怪的表情,而是他几乎是在自己还没说完前就摁向了那个数字键。
也就是说,对方知道她住哪一层!
准确地说,他记住了她上次下的楼层!
奚芳菲终于想起来了。
此人就是三八节那天疑似一路从小商超跟她回来的那名怪人!
当时她为了安全考虑,没有按17层,而是故意选了个15层出去,对方还按着门等了很久,听到她打电话才松开按键。
那件事过后,有那么几天她很紧绷,但后来再没遇到过类似情况,她就放松了,甚至怀疑或许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
没想到半个月过去了,这个人又出现了,还记住了她之前按的楼层。
不管是不是她多想,此时此刻她都无比庆幸上回的警惕。
电梯很快在15层停下,奚芳菲毫不犹豫地往外冲,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脚步跟上来,她知道是那名男子起疑心了。
尽管心里怕得很,她依旧给自己打气。
不要怂,奚芳菲!就跟上次一样,到了门口直接喊老公!
她低着头往前走,连错过了最近一家住户都没发现,反倒是身后的男子发现了端倪:“喂,你不住1501么?”
她上次就是停在第一户业主1501门口假装打得电话。
奚芳菲哪敢回应,男子一开口她脚步都乱了,刚好走到第三户业主门口,她想都没想上去就疯狂拍门:“老公,我回来了!快开门!我没带钥匙!”
喊完自己都觉得尴尬,希望里面住的是位单身女士吧,这样好解释……
不行,还是不要单身女士了,容易连累对方……
这么想着她又有点后悔,万一里面真是位独居女性,她岂不是把贼引上门了?
她得离开。
“美女……你到底有几个老公啊?”见她转身,男子怪笑着迎了上来。
奚芳菲不吱声,手臂蓄力准备将水果丢过去,再趁机逃走。
男人一眼看穿她的计划,抢先一步夺走了她手里的袋子,用力丢到了一旁,很快又扑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奚芳菲用力后抑,试图拉开距离、挣脱钳制。
然而男女间的力量过于悬殊,即使她用力顶着地面,也很快被对方拖到近前。
“别乱动……”男人捂住她的嘴,抬脚就往楼梯间钻。
嘴上喊不出声,身体挣脱不了,这一刻奚芳菲体验到了真正的绝望,前方是无尽黑暗的楼道,身后是面容可怖的恶魔,她听到了自己空洞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32岁…15层。
她的人生就要终结在这几个数字中了吗。
眼泪在恐惧中决堤,粉碎所有理智与镇定。
快要放弃时,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熟悉的面孔,爸爸、妈妈、花絮、面条、纪拂叶……
纪拂叶……
这个名字最后印在眼前,几乎同时,身后的黑色大门“咣”地打开了。
“芳菲!”一道慌乱的声音响起。
“放开她——”
劲风袭来,灰衣男子尚未反应,就被一拳锤到了地上,紧接着一条身形巨大的金毛冲了出来,一个猛扑将他压到身下:“汪汪!汪汪汪!”
奚芳菲只觉得被人拽了一把,天旋地转地跌进一处结实的臂弯。
嗬!这胸肌……
她一下止住了哭泣。
“你站好!”对方将她扶到墙边,转身跑向那名灰衣男子。
纪拂叶?蒜头?
奚芳菲这才看清面前的一人一狗。
灰色男子被揍得口吐恶言:“你这臭娘儿们!他妈还有帮手……”
“嘴巴放干净点!”
纪拂叶抬起一脚,男子刚爬起来又被踹倒在地。
“啊啊——我腿断了——你完了我要告你故意伤人!”
“告啊,你去告啊!”纪拂叶抬腿又是一脚。
喜欢的人,在他家门口差点被掳走,他想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幕了。
这嚣张猥琐的鳖孙,要不是华国有律法,他恨不得原地废了他!
奚芳菲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
“您好,我要报案!我这里是鸿安名府6幢15层……”
灰衣男子起初还在嚎叫,一听对方女生报了警,连爬带滚地要逃走。
“汪汪——”蒜头一口咬住了他的屁股。
“啊——”男子痛得又翻倒在地。
纪拂叶上前拍了拍狗头:“干得漂亮,蒜头。今晚奖励大鸡腿。”
“汪!”蒜头表示很满意。
鸿安名府位于S市核心地带,周边两个小区住了不少重要领导,奚芳菲打完电话,约莫五分钟左右物业和民警便火速赶来。
纪拂叶提供了自家大门上的隐形监控记录,清楚录下了灰衣男子尾随女性、欲图谋不轨的全部过程,加上物业提交的电梯和走廊上的监控录像,人证物证俱全,灰衣男子辩无可辩,很快被民警带走。
可笑的是,男子起先还嚷嚷着腿断、屁股疼的,坚持要让纪拂叶承担医药费、营养费,民警来了句:“行,再加一条敲诈勒索罪……”,立马老实了。
物业走之前还向纪拂叶表示感谢,其实早在上个月,他们就收到了独居女性向他们反映的安全问题,但因为证据不足只能暂时搁置,所以他们才在业主群里发通知提醒,如今嫌疑人终于落网,大家都能安心了。
奚芳菲这才明白,怪不得纪拂叶再三嘱咐她早点回家,原来是因为这起事。
他没有明说,想必是怕她知道后,心中恐慌吧。
“为什么不接电话?”纪拂叶垂头看她。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奚芳菲翻出通话记录:“没有啊……”
“189那个,被你挂断了……”
“啊?这个是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