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跟燕妮姐一起过来……”纠结半天，习璐小声开口。

奚芳菲挑了挑眉：“你姐非拉我来的。”

“我姐？”习璐皱眉，很快明白：“呵，燕妮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心。”

奚芳菲看向远处：“你记得她的好就行，她是真的关心你。”

“谢谢。”

“你得当面跟她说……”

习璐抿了抿唇，不再出声。

“哦……对我说的呀？”奚芳菲后知后觉。

“咳，我要走了。”习璐红起耳根：“你们也快回去吧。”

医院这种地方，可不兴久待。

说完她转身就跑，步子迈得飞快，生怕奚芳菲追上来一样。

“哎，人呢？”习璐刚走远，庞燕妮便踩着老太太步伐回来了。

奚芳菲指了指前方拐角：“喏，刚跑。”

“跑了？为什么？”庞燕妮愣了。

“可能害羞吧。”

“哟，厉害呀！你都说什么了，能把我们家习小刁聊害羞？”

庞燕妮一激动就喜欢给人取绰号，奚芳菲已经习惯了：“随便嘲讽了几句。”

“我不信……你朋友的诊所，介绍给她了？”

“嗯。”

“那就好，希望她能领你的情。”

“无所谓，反正名额给她留着，用不用就不必我操心了。”

两人走到停车场，庞燕妮拉住她，面带犹豫地开口：“芳菲，小璐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除了她，全家挤在一个房间里，她现在没了工作，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断了，下个月还不知道怎么过……”

奚芳菲转身：“燕妮姐，我能做的已经做了。”

让习璐离开，是纪拂叶的决定，同样的她想回来，也只能让纪拂叶松口。

庞燕妮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道：“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我看得出来，纪总很器重你，别人的话他或许不会听，但你的建议，他一定会考虑的。小璐要想回扉页，整个公司只有你能办到。”

“燕妮姐。”奚芳菲难得地面露不悦：“你是在利用我吗？”

“这……”庞燕妮尴尬地低下头：“我也是没办法了，很抱歉……”

“你跟习璐有交情，愿意帮她，那是你的事，我凭什么呢？凭我刚入职时她就给我穿小鞋，还是凭她为了一己私欲陷我于不义？”

“芳菲……”

“姐，给她弟弟安排咨询师，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了。”

“好吧……你有你的难处，我理解……”

“不是难处，是我没有理由再帮她了。”

话说到这份上，算是到尽头了，庞燕妮叹了口气：“我懂了，谢谢你芳菲，感谢你今天愿意陪我过来。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你真的很让我惊喜，是我太贪心了……”

奚芳菲默了默，伸手去拉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家。”

“谢谢……”庞燕妮看了下时间：“不过我还得去公司，你先走吧。”

“你有东西落下了？”

“哦不是，劳总通知营销部开会，喊了我一起，纪总也会参加。”

“纪总也参加？”奚芳菲怔了怔，连忙打开工作软件。

聊天窗口内没有未读信息，邮箱也一样，她并未收到纪拂叶的加班通知。

见她疑惑，庞燕妮连忙安抚：“没事儿，这个会是劳总临时提的，可能纪总还没来得及说……”

“嗯，会议议题是什么？”

“议题啊……应该是关于小璐那个区域的分配问题。”

“她的岗位不招人了吗？”

“招的，我们已经联系了猎头公司，但劳总的想法是，新人来之前先把区域分了，不能让别家占了市场。”

奚芳菲不解：“也不差这点时间吧？”

“这你就不懂了。”庞燕妮摇了摇手指：“区域经理这个岗位，流动性可没有基层业务那么大，但凡有点能力的，都被东家牢牢抓着呢，更别提大部份都签了竞业协议，猎头挖人是要下功夫的。而且就算来了新人、能不能适应还另说，小璐是扉页自己培养起来的，才能跟公司如此契合，你去外面招个现成的，人家也是其它公司培养出来的，不一定认可我们的模式和体系，这中间的摩擦成本可不小，顺利的话几个月，不顺利的折腾一年半载也是常态……”

“同一个行业内找人，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招聘用人，有时候就是玄学……”

庞燕妮说完，奚芳菲沉默了，原来员工离职，给企业带来的综合成本竟然这么大。

其它好说，时间成本确实消耗不起，毕竟市场就那么大，对家可不会等你准备就绪了再跟你公平竞争，也难怪劳百适要急着将区域划分出去。

如此看来，习璐的离开，对扉页来说算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一方失去工作、没了收入，而另一方则即将投入巨大的人力成本。

谁也没讨到便宜。

奚芳菲拍了拍车门：“燕妮姐，我送你去公司吧。”

“哎呀，真没事，我打个车很快的。”

“上来吧，万一等下纪总找我了，我也不用从家里赶过去。”

闻言，庞燕妮总算笑着答应：“行，那就再麻烦你一次，谢谢啦。”

车辆启动，缓缓开出医院大门，朝S市中心中安大厦驶去。

把人送到公司楼下，奚芳菲在车里坐了会儿。

一边等着领导通知，一边想着庞燕妮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