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她不说话了，迎着他的视线对望。

“你是不是，全忘了？”纪拂叶蹙眉。

奚芳菲眨了眨眼，什么全忘了？

她记性好得很，十年前被老同学踩坏凳子的事儿还记得一清二楚呢。

“呵，我就知道。”纪拂叶自嘲地垂下头：“我送你贝壳时就猜到了，你早就不记得我了。

送贝壳？奚芳菲拧了下眉，面上露出吃惊。

他该不会说的是五年前在海边，她把他……

“那个时候，你把我当成了谁？”

果然……

奚芳菲尴尬。

那时她把他当成了谁？

凌恒吗……

“你把我当成了凌恒，对吗？”像是看穿她想法一般，纪拂叶勾起讥笑，清冷的眼底是强忍的不甘：“为什么不回答，心虚了？”

奚芳菲沉默，这个问题太刁钻了，她得想想。

那个时候毋庸置疑的，她心里存的人只有凌恒，纪拂叶是别家公司的实习生，萌新中的萌新，虽然长得好看，但她的确不曾关注到他。

所以……如果一定要问那天晚上她吻上他的时候，心里在想谁。

肯定不是他。

奚芳菲抿了抿唇，指指自己的嘴。

“你怎么了……牙疼？”

“不是你让我闭嘴吗？”

纪拂叶懵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一直在听。”奚芳菲抬手，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五年前在渔村，是我占了你便宜，我向你郑重道歉，对不起……”

“我想听的是这个吗？”纪拂叶打断。

“可我那会儿真不认识你！”奚芳菲一脸为难：“你想听谎言我也可以说，但你能信吗？”

纪拂叶怔住，眼神暗了下来：“所以……你真的把我当成凌恒的替身……”

“这个没有。”奚芳菲挣开他的束缚，脸色微窘：“我当时……看清你脸了……”

在渔村的最后一晚，闫茵包机来找凌恒，两人约在一户村民的排屋后见面，恰巧被上厕所回来的朱珠和奚芳菲撞见。

隔得太远，两人聊了什么，奚芳菲没听到。

但他们挽在一起的手，以及闫茵脸上娇蛮的笑，混着那晚刺骨凌利的海风，永远扎进了她心里。

篝火晚会开始后，凌恒是独自返回的，奚芳菲问他去了哪里，凌恒只字不提。

朱珠刻意试探：“凌总该不会偷偷去约会了吧？”

凌恒笑着否认：“我一个单身狗，跟谁约会？”

那晚奚芳菲喝了不少酒，图的就是一个醉酒消愁，结果越喝越难受，情绪崩塌前她撇下朱珠独自跑去了海角吹风。

就是那时，她遇见了同样出来透气的纪拂叶。

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纪拂叶怕她摔倒，伸手扶住了她。

为什么亲吻他，奚芳菲记不清了，或许单纯是为了报复吧。

这些过程她原本都忘了，如果不是朱珠提醒，她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想起来。

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没有把纪拂叶当成凌恒的替身，绝对没有。

纪拂叶不敢置信：“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奚芳菲对上他视线，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拔腿就跑：“我都道歉了啊，这事儿能过去吗？”

“不能！”纪拂叶强势地拉住她：“你说你看清我脸了，所以事后你知道那人是我？”

奚芳菲脸更红了，什么事后事前……

这家伙能不能注意点措辞，被旁人听到很容易误会的！

“两位，钟点房考虑吗？”

身后旅馆的门忽然被打开，一名身着花衬衫阔腿裤的长发男子靠着门框打招呼。

奚芳菲尴尬地扭头：“不了谢谢！”

“很便宜啊，一小时才25。”对方打量了下两人，表情越加暧昧：“不够可以再加嘛，三小时给你们打折？”

“真的不用了！”

奚芳菲脸红得能滴出血，拉起纪拂叶就跑。

等彻底逃出这条巷子，她才停下来喘气。

抬头一看，某人笑得悠然自得。

“你还笑？”奚芳菲抬手。

纪拂叶没躲，任由她细嫩的手掌扇到胸口，然后龇牙咧嘴地抱怨：“纪拂叶你胸是石头做的啊！痛死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不咸不淡地开口。

奚芳菲二话不说架起他胳膊，在软肉上狠狠拧了把。

“嘶！”

纪拂叶惊恐地跳到边上，胆战心惊地夹着手臂：“这招太阴了吧？”

“你说谁阴……”

奚芳菲话未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晚点跟你算帐！”她接起电话：“喂，串哥……这么快……好，你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谁打来的？”纪拂叶收起玩笑。

奚芳菲没理他，打开手机上的定位APP查看，果然串子租的那辆车已经开始移动。

这会儿串子应该跟上对方了，她也该行动了。

“酒吧帐单燕妮会结的，我有事先走了！”奚芳菲再次开跑。

纪拂叶迅速跟上：“你喝酒了，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

“你要做的事情打车方便吗？”

奚芳菲停下：“你今晚没喝酒？”

“没有，我喝的饮料。”纪拂叶眼神坚定：“在这儿等我。”

奚芳菲看着他跑远，内心挣扎了两下，毅然朝反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