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望站在人群中,穿着简单的白色 T 恤和烟灰色工装裤,手中夹着几包烟,带领着教授团,给帮忙杀猪办席的工人们散烟,动作娴熟自然,丝毫没有平日里严肃的模样。
几个操着浓重雾市乡音的男人接过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笑着起哄:“吴工,我们雾市娃儿杀猪可是一把好手,你要不要告哈放血?让我们看哈建筑师的手艺过不过硬!”
吴望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告就告,哪个怕哪个!锅锅些帮我把猪儿按紧哈。” 她的雾市话虽说得算不上地道,但语中豪爽却丝毫不输气场。
有人立刻找来一条长凳,几个壮汉合力将肥硕的活猪按在了长凳上。
猪儿拼命挣扎,发出 “嗷嗷” 的惨叫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吴望接过长约四十厘米的杀猪刀,刀身寒光闪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她握在手中掂了掂,脚下轻轻一踢,旁边地上一只装了少许清水的瓷盆便稳稳地滑到了长凳之下,位置不偏不倚。
她俯身,左手按住猪的脖子,指尖在猪颈处快速摸索,寻找着动脉的方位。
周围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教授和助理们更是屏住呼吸,脸上满是期待与紧张。
只见吴望眼神一凛,手中的刀瞬间没入猪颈,腕上一顿,刀口被扩长三公分,不做他想又迅速抽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猪血如失修的龙头一般汩汩喷涌而出,溅入下方的瓷盆中,发出 “哗哗” 声响。
吴望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旋即蹲下身子,拿着长刀在瓷盆中轻轻搅动,让猪血均匀地与清水混合。
“牙刷儿哟,勒个女娃儿不得了,手都不见抖一哈!稳得一匹。” 离吴望最近的一个雾市男人忍不住发出惊叹,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赞赏。
举着手机录像的几个教授及其助理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不可思议,纷纷发出低低的惊呼。
他们工作时见到的吴望,总是捧着图纸,不苟言笑,面上清冷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却没想到她竟会杀猪,而且手艺如此娴熟,那冷静沉着的模样,又与刚才给工人发烟时的熟络市井判若两人。
中午时分,坝坝儿席正式开宴。
向附近村民借来的一张张圆桌摆满道观的院子,桌上摆满了用刚杀的猪肉做的菜肴 ——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回锅肉香气扑鼻,咸香下饭;还有猪血旺、炒猪肝、炖排骨……
一道道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观内众人也围坐在一起,举杯共庆,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烈而融洽。
有人将刚才吴望杀猪的分段视频剪辑好,上传到了微博,配文【雾市坝坝儿席,巴适得板!吴工杀猪名场面!】。
视频一经发布,立刻引发了网友热议:
「猪:太奶,我看到罗刹了,长得还挺漂亮!这刀工,快准狠,我甚至没反应过来就没了。」
「吴工拿刀掂那两下,帅得有点儿过份了!眼神杀我,清冷美人杀猪,这反差谁顶得住啊!」
「哈哈,这人反差好大,前一秒还是罗刹,后一秒捧着蹄膀啃的样子,哪儿还有刚刚的凶悍样,可爱到犯规!」
「后面的教授好可爱,眼睛瞪得溜圆,吓得都成表情包了,求教授们的心理阴影面积。」
「妈妈粉狂叫!孩子脸上终于有一点儿肉了!之前看她参加活动,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现在看着气色好多了,果然还是要多吃点肉!」
「之前就听说雾市的男人:用最软的身段做最硬的菜,穿最花的围裙按最烈的猪。现在我信了!!」
「猪:没人告诉我花围裙这么可怕呀!本来看到花花绿绿的还以为是来陪我玩的,结果是来取我小命的。」
「雾市猪:这就是满级装备的压迫感!花围裙 + 耳后别烟,谁见了不害怕?」
「哈哈哈哈哈,吴工领着一帮老教授散烟的模样,好割裂!一边是穿着得体的老教授,一边是像村口大爷一样散烟的豪爽大姐,这画面太有趣了。」
「雾市文旅:我亲眼目睹过杀猪现场,好残忍…… 想上去救一下,可惜我财力有限,最后只救下两斤猪肉,味道确实巴适!」
「我已经混到灶膛掌勺的位置了,争取明年混到按猪队伍!有没有一起的,组队报名,向吴工学习杀猪技巧!」
「穿粉色蝴蝶结围裙的大哥,你这技术在我们村,只会叫你去烧火!猪腿后面不能站人啊,多危险,快往后退退!」
……
吃过午饭,众人或坐或躺,休息消食。
吴望悠哉悠哉地晃悠到院子角落的一颗大树下,找来一片宽大的树叶盖在眼前,正欲在防腐木台席地而睡,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刚闭上眼,几声难听又微弱的鸟鸣传入耳中,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求救。
吴望皱了皱眉,侧过身子,想要忽略这烦人的叫声,继续寻找睡意。
奈何那鸟鸣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带着一丝绝望,让她实在无法忽视。
她起身,循着声音的来源找去,最终在树底下发现了一只小小的雏鸟。那鸟儿通体黑色,羽毛稀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得丑兮兮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张着小嘴,发出 “啊~啊~” 的叫声。
“你个小东西,长得一点儿都不好看。” 吴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雏鸟捧在手心里,声音放得轻柔。小家伙在她温暖的掌心挪动一下,叫得更欢。
吴望抬头,顺着树干往上看,很快就在树枝分叉处看到一个鸟巢。鸟巢不算太大,里面似乎还有几只幼鸟。
她电话唤来助理王珂,让他帮忙把这只雏鸟放回巢里。
王珂欣然应允,找来一架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树,将雏鸟放进了鸟巢。
可谁知,王珂还未爬下树,那只黑色的雏鸟就又从鸟巢里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怎么回事?” 吴望连忙上前,将雏鸟再次捧起,检查它是否受伤。
王珂扒着树干,探头往鸟巢里看了看,有些惊讶地冲树下的吴望道:“吴工,巢里的幼鸟太多了,而且个头都比它大,估计是它抢不到食物,被挤下来的。”
吴望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看鸟巢:“你再上去比对一下,巢里的是不是杜鹃幼鸟。”
王珂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图片搜索,对着鸟巢里的幼鸟反复比对,片刻后,他肯定地说道:“吴工,这个较大的还真是杜鹃!你是怎么知道的?”
“多看动物纪录片你就知道了。” 吴望笑了笑,杜鹃鸟有占巢寄生的习性,会将自己的蛋产在其他鸟类的巢中,让别的鸟代为孵化养育,而杜鹃幼鸟孵化出来后,往往会将巢主的幼鸟推出巢外,独占巢穴和食物。“算了,下来吧,树下这只我带回去养养看,不然它在这里也活不成。”
吴望抱着雏鸟回到自己的住处,找来一个干净的纸盒,铺上柔软的碎纸巾,给雏鸟做了一个临时小窝。她想起之前听人说过,雏鸟可以喂一些稀释后的电解质水,便找来一瓶脉动,倒了少许在瓶盖里,用棉签蘸着,小心翼翼地喂给雏鸟。
小家伙似乎是饿极了,也渴极了,贪婪地啄取着棉签上的水分,鸣叫声明显响亮了些,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看吧,父母太勤劳也是会被盯上的。” 吴望看着手中的雏鸟,轻声呢喃,“话说,我可不喜欢太吵的东西,你现在闭嘴,我就带你回家。”
手中的幼鸟像是听懂一般,合上喙。
“既然你答应跟我回家,那,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未来你的家庭成员,挑毫是只胖橘猫,性格温顺,最是与世无争;捣墨是只玄猫,你不要惹它,它是家里的猫中老大,性格高冷霸道;帘纸是个只鸳鸯眼的纯白狮子猫,性格胆小黏人;刻砚是只狸花猫,最爱挑事,性格嘛,有点勾栏做派,最会撒娇卖乖。”见幼鸟没再叫,继续补充道:“我家的规矩是:不能乱叫,书房不能进,我工作的时候必须安静。跟着我后,只有两种情况能把我们分开,第一,你死,第二,你走。你死我来埋,你走我不会去找。先不给你取名了,等你活着跟我回到京市再取吧,听懂没啊,听懂叫一声。”
“啊~啊~”一人一鸟相互歪着脑袋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