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清月踩着青石板路上的光斑,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继续往下说:“北川虽归了大渊,可北边那片一直没彻底太平。你知道天烬漠吗?”
李墨衍摇头,他只在地理书上见过“漠北”的统称,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横在大渊北边的一道山脉,怪得很,别家山脉都是纵向连绵,它偏生是横向的,像道天然的城墙,把大渊和北边的乱地隔开了。”李清月抬手往北方比划,“山脉脚下建了座城,也叫天烬漠,城里驻扎着大渊的守军,算是抵御北边乱人的第一道防线。可过了天烬漠再往北,就是北陵了——那地方才是真的乱。”
“北陵?”李墨衍重复了一遍,这名字透着股冷意。
“嗯,全是戈壁和废弃的古城堡,没什么正经住户。”李清月的声音压低了些,“江湖上犯了大错的人,比如杀了名门正派弟子的魔头;还有大渊的逃犯,像之前被通缉的贪官、劫了官银的盗匪,都爱往那儿跑。一来二去,北陵就成了‘三不管’地界,里头的人拉帮结派,今天抢地盘,明天拼仇怨,死个人跟踩死只蚂蚁似的。”
李墨衍听得心头一紧:“就没人管管吗?比如朝廷的军队,或者江湖上的名门正派?”
“管不了。”李清月无奈地摇头,“天烬漠的守军只能守住城池,北陵地形复杂,戈壁里藏着无数暗道,进去容易迷路,军队进去几次都折了人手,后来就只守不攻了。至于江湖门派,北陵里的人鱼龙混杂,手里都沾着血,没哪个门派愿意耗着精力去清剿,毕竟弄不好还会引火烧身。”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爹前几天还跟我提过,最近天烬漠的守军报上来,说有不明身份的人往北陵运粮草和兵器,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不过朝堂上忙着处理赵嵩的事,暂时没顾上查这个。”
李墨衍皱起眉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影阁的事还没彻底查清,北陵又冒出异常,这些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他正想追问,却见前方出现了李府的朱红大门,门口的石狮子在暮色中透着威严,才发觉两人竟已走到了府门口。
“到了。”李清月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脸上又恢复了几分温婉的模样,“进去吧,别让你娘等急了。”
李墨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又要“装样子”,忍不住笑道:“你也不用这么累,我娘又不是老古板。”
“那可不行,总得给长辈留个好印象。”李清月眨了眨眼,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府里已经掌了灯,暖黄的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映得庭院里的石榴树格外温馨。柳氏正坐在正厅的藤椅上缝衣服,见两人回来,立刻放下针线迎上来:“可算回来了,饿不饿?厨房温着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