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石岩死了,他们终于找到了机会报仇。
灰草提议把阿亚家的窝棚烧了,但灰花觉得动静太大,万一给爷爷知道了,作为村长,即使爷爷私下不觉得是大事儿,为了表面的威严和秩序,爷爷大概率也得狠狠惩罚他俩一顿。
所以俩人便换了想法,让同样讨厌灰岩一家的阿爸带着他们一起去破坏阿亚种的地,没了口粮,看阿亚还能猖狂到哪里去!
灰草和灰花就是想把阿亚这只杂毛兔赶出村子。
阿亚想要直接冲出去把那两只可恶的灰兔子揭发,可是看到跟着来的灰轮,他体型高壮,以前总是跟阿亚的爸爸石岩比谁是村里最健硕的灰兔人。
他也同阿亚家有龃龉,所以知道儿子女儿是来做不齿的事情依旧没有阻止,甚至还参与其中,将阿亚围在田地周围立起来的防护网都踢倒了,路过阿亚藏身的草丛时投下深深的阴影,几乎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不行,她不能现在出去,甚至没办法拆穿。
她现在只有一个人,冲出去除了一顿争吵外别无胜算,她打不过那兄妹俩更何况是体格夸张的灰轮。
她小心翼翼地从草丛中撤离,然后飞奔到附近的村民家附近大喊田里进了猖狂的鼠类,正在啃食田里的作物。
深夜的寂静被打破,不少邻居赶紧穿衣爬起来举着火把跑到了萝卜田附近,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灰轮一家抓个正着。
灰兔村的农田几乎都是后来开垦的,每家每户的田地都在自家的兔子窝附近,村长家住在村东边,灰轮三个人即使是夜里侍弄农田也不该出现在村南边阿亚家的田里。
更勿论,这会儿有人注意到了灰轮家俩崽子手里拔出的萝卜种,赶紧到自家田里一看忍不住发出惊呼。
呵!自己田里长得好好的萝卜苗也被人踩烂了。
“灰轮”,不少农田被糟蹋的村人愤怒极了,擅长捕猎的灰兔人不多,主要是捕猎风险很大,大多人家日常的主食还是田里种的番薯和萝卜,“你们到我们这边干什么?!”
辛辛苦苦种下的粮食,就因为这三个人就得重头再来,谁能忍得了,一时间群情激愤,众人捆了三个灰兔人一路吵扰着到了村长家。
老村长年纪大了睡觉轻,没等敲门就听到了门口闹哄哄的声响,“哎哟哟,这是怎么了?”
“村长,你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大家微微后撤,将原先被围在中间的三个灰兔子露了出来,“灰岩带着俩小崽在我们田里搞破坏,我们的萝卜苗都被折了啊!”
“就是,给个说法!忙了一个春天苗杆子好不容易长起来......”
“也不知道我们这些可怜的灰兔们是怎么惹到了尊贵的灰岩大人,竟然对我们的田下了毒手呜呜呜,往后天冷了,我们怕不是要被饿死啊村长......”
吵吵嚷嚷,呜呜咽咽,村长听的头都要大了,他大概听明白了,是家里这三个起了坏心四又不聪明,被人抓现行了。
他气得给两个小兔人一人一脚,踹得灰草和灰花俩人踉踉跄跄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灰花哇哇大哭,“爷爷,不是我们!”
灰草也委屈死了,爷爷从来没对他这么凶过,“就是,我们只毁了阿亚那只杂毛兔的田,其他的田谁干的我们也......”
没等他说完,灰草又被爷爷一闷棍当头敲下来,“别说了,还不认错!”
“阿爸!”灰岩也觉得阿爸为了村长的面子,揍得也太过了,不就是踩了点苗,他被捆着跌跌撞撞像来阻挡村长的拐棍,“哎哟阿爸,至于打这么狠么?”
谁知,村长的这一拐杖就是冲着他来的,他抬手扬起拐棍,看着一个老头瘦巴巴的,手劲却大得很,直接将站在原地的灰岩狠狠敲跪下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个混账,不成器的东西!”
“他们两个小的不懂事,你个当阿爸的也不知道轻重跟着胡闹!”
阿亚站在人群中,看着村长表演一般骂着人,看似气到头了,确实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在听到“不懂事”、“胡闹”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今天她又是藏在草丛守株待兔,又是故意踩了邻家的苗,又是叫人折腾这么一大圈,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结果。
村长毕竟要脸,即使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惩罚,他不愿意变成一个不会教养的长辈,也有自己的拳拳私心,不可能严肃处理灰岩三个人。
于是等到周围开始想起劝阻声,让村长别打了,孩子还小的时候,阿亚居然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