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知自己不是婆婆的对手，定不会做无无用功。”

清虚是真的发现了，这个小鬼是怎么做到谎话张口就来的，前一秒还说要杀她，下一秒就是自己没有害人之心。”

只是，她看着白荣完全没有心虚的模样，又不像是说谎。

“我…我真的只是想吓唬您，让您放开我……”白荣蜷缩在地上，透明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变成那个样子的时候，脑子是糊涂的……控制不住自己……那些恶念会自己冒出来……我不是故意的……”

清虚微微蹙眉。她回想起白荣刚才的异变，莫名让她想到电视剧里面鬼怪控制不住自己的模样，更像是某种……失控？

“你说你被困在这里很久了，”清虚语气放缓了些，“是一直都这样，偶尔会失控吗？”

白荣用力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在地上却没有任何痕迹，“嗯……刚开始不是这样的。我刚死的时候，只是浑浑噩噩地待在水里，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能思考了，刚开始我离不开这片水，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能在水下挖一条通道，能到山里的另一块池塘，后来甚至能到道观里的水井。”

“有时候，看到活人靠近，我心里会很难受，很嫉妒……然后就会变得很奇怪，脑子里会有声音让我去拉他们下水……”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清虚：“可我一次都没真的做过！每次到最后关头，我都会清醒过来，躲回水底……这次、这次是我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也是我最失控的一次……婆婆，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害死您……”

黄十八在清虚怀里“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指着白荣脸上的伤，又指指清虚刚才被推的地方，意思很明显：就算没想害死，推人总是真的！

清虚摸了摸黄十八的脑袋以示安抚，白荣的话虽然有些乱，但是还是能听懂。

她心中念头飞转。如果白荣所说属实，那她的情况更像是被执念和阴气侵蚀，逐渐失去了自我控制，变成了一个被本能驱使的怨灵。这很符合一些志怪小说里的描述。

“你说你可以在水下打洞？通往另一块池塘。”清虚抓住了关键点。

“嗯，”白荣可怜巴巴地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会了，最远的距离可以到山下刘家村的水井。”

“但是我不敢靠近村里，一闻到人鲜活的味道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只敢躲在山上。”

清虚若有所思，这落水鬼能在水下打洞的能力有点酷，以后岂不是她的道观可以涵盖水陆空三条路。

有点酷。

“婆婆，”白荣见清虚神色松动，连忙哀求道，“您带我回道观吧！我保证乖乖听话，再也不犯浑了！留在这里，我怕我迟早有一天会真的变成害人的恶鬼……”

清虚有点惊讶的看着白荣，刚开始说什么也不愿意，还要逃跑，这下子想通了。

而恰好白荣想的，正是她所要的，她看着白荣，语气严肃：“带你回道观可以，但需约法三章。”

白荣眼睛一亮，连忙道：“婆婆您说！我都答应！”

“第一，入我道观，需守道观规矩。不可再起害人之心，不可惊扰观内生灵，一切行动，需听观主吩咐。”

“我答应！”

“第二，你身上阴气、怨气需受道观香火信仰净化，过程或许不适，不得反抗。”

“好！只要能离开这里，怎么样都行！”

“第三，”清虚目光锐利地看着她，“若你再有今日这般失控害人之举，形神俱灭，绝无宽宥。”

白荣身体一颤，感受到清虚话语中的决绝，以及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威，她用力点头：“白荣发誓，若再敢违背婆婆之命，行害人之事，愿受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清虚微微颔首，说道：“那么你同我一起回到道观，由观主对你进行点化。”

“点化”白荣语气茫然，“她一个鬼魂还能被点化。”

“去了便知。”清虚不再多言，抱着黄十八，示意白荣跟上。

白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跟在清虚身后。她身体依旧有些透明，走路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声音。黄十八从清虚怀里探出头，警惕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白荣讨好的对着黄十八笑。

黄十八哼了一声，扭过头，用屁股对着她，但尾巴尖却不自觉地轻轻晃了晃。

清虚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一人一鬼一鼠，沿着来路返回。